卑職明白。”
李元芳離開後不久，曾泰也回來了，臉上帶著困惑。
“恩師，學生審了韋玄貞、趙王、裴炎之三人，得到了一些信息，但……但很矛盾。”
“怎麼個矛盾法？”
曾泰翻開記錄：“韋玄貞說，牡丹夫人是個中年女子，聲音沙啞，每次見麵都戴著麵紗，看不清長相。見麵地點多在城中廢棄的宅院，時間不定。他們通過書信聯繫，信使是個啞巴少年。”
“趙王說，牡丹夫人是個年輕女子，聲音清脆，也戴麵紗，但身材窈窕，應該不超過三十歲。見麵地點在他的別院，時間多在深夜。聯繫人是他的一個侍衛，但那個侍衛上月已經暴病身亡。”
“裴炎之說，牡丹夫人有時是女子，有時是男子，聲音時粗時細，難以分辨。見麵地點多在茶樓、酒肆，混雜在人群中，不易察覺。聯繫人是個乞丐，但那個乞丐前幾日失足落水死了。”
狄仁傑聽完，笑了：“有意思。三個人，三種說法。要麼是牡丹夫人擅長易容變聲，要麼就是……他們見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曾泰點頭：“學生也這麼想。但更奇怪的是，當學生追問細節時，三人都語焉不詳，像是……像是在隱瞞什麼。”
“他們當然要隱瞞。”狄仁傑道，“牡丹夫人知道他們太多秘密，他們不敢全盤托出，怕惹禍上身。但又不能不說，怕本閣治他們的罪。所以隻能半真半假，虛虛實實。”
“那怎麼辦？要不要用刑？”
狄仁傑搖頭：“不必。用刑得來的口供，未必可信。況且這三人身份特殊，不能輕易動刑。這樣，你再去審，換一種問法。”
“請恩師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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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問牡丹夫人的相貌聲音，這些都可以偽裝。問一些無法偽裝的東西。”狄仁傑道，“比如，牡丹夫人可有什麼習慣動作？喜歡用什麼熏香？寫字是左手還是右手？喝茶時先放茶葉還是先倒水？這些細節，往往更能暴露一個人的真實身份。”
曾泰恍然大悟：“學生明白了！這就去！”
“等等。”狄仁傑又道，“再問一件事：牡丹夫人可曾向他們打聽過朝中官員的私事？特別是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瑣事。”
“恩師的意思是……”
“本閣懷疑，牡丹夫人在搜集情報。她與各方勢力周旋，絕不隻是為了復仇，更是在構建一個情報網路。這個網路，才是她真正的武器。”
曾泰肅然道：“學生這就去問。”
曾泰走後，狄仁傑繼續翻看卷宗。他的目光落在“忘憂引”這一部分。
忘憂引，是一種緻幻藥物，服用後會產生幻覺，嚴重者可緻昏迷甚至死亡。玉真子手劄中記載的配方，需要十七種藥材，其中三種來自西域，十分罕見。
康摩迦，那個西域胡商，就是提供這三種藥材的人。
狄仁傑想起，康摩迦在案發後不久就離開了洛陽，說是回西域進貨。但至今未歸，也沒有消息。
是真的回西域了，還是躲起來了？
又或者，已經被滅口了？
狄仁傑提筆寫下康摩迦的名字，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這時，如燕回來了，臉色更加凝重。
“叔父，蘇明月那邊查到了。”
“說。”
“蘇明月，永昌元年入宮，在尚服局任綉娘，因技藝精湛，深受賞識。永昌四年，上官儀案發，她受到牽連，被逐出宮。出宮後，她回到老家清河，但不久就離開了，下落不明。”
“永昌四年……”狄仁傑若有所思，“正是林秀兒事發的那一年。”
“是的。”如燕道，“侄女查到，蘇明月出宮前，曾與林秀兒有過接觸。尚服局的記錄顯示，永昌四年三月，林秀兒曾到尚服局定製一件披風，接待她的正是蘇明月。”
“後來呢？”
“後來林秀兒事發，蘇明月受到牽連。但奇怪的是，她隻是被逐出宮，沒有受到其他懲罰。按常理，牽扯進這種案子，至少也要流放。可她隻是被趕出宮，這不合常理。”
狄仁傑點頭：“確實不合常理。除非……有人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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