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窗欞灑進刺史府正堂，狄仁傑一夜未眠，坐在案前翻看著曾泰整理好的卷宗。厚厚的幾摞文書堆滿了桌案，從鬼市女屍案開始，到掖庭夜變結束，所有線索、口供、物證都記錄在冊。
堂外傳來腳步聲，曾泰端著一碗粥和幾碟小菜走了進來。
“恩師，您一夜未合眼，先吃點東西吧。”曾泰將食盤放在案邊，擔憂地看著狄仁傑泛紅的眼睛。
狄仁傑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太陽穴：“曾泰啊，你可知道本閣為何睡不著？”
“學生愚鈍，請恩師指教。”
狄仁傑端起粥碗，用勺子攪了攪，卻沒有吃：“昨夜掖庭之事，看似已了，實則疑點重重。林秀兒死了，蘇晚晴失蹤了，韋玄貞、趙王、裴炎之都表示要戴罪立功。表麵上看，案子可以結了。但本閣總覺得，我們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
曾泰點頭：“學生也有同感。那林秀兒雖然承認一切是她所為，但她一個弱女子，如何能調動那麼多資源？忘憂引的配方從何而來？血髓綉法的傳承又怎會落在她手中？還有，她與牡丹夫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問得好。”狄仁傑放下粥碗，站起身走到窗前，“昨夜在掖庭，林秀兒說她就是牡丹夫人。但本閣看來，此言未必是真。”
“恩師的意思是……”
“牡丹夫人這個名號，在鬼市、在綉坊、在太初觀都出現過。此人神秘莫測，能同時與多方勢力周旋，絕非常人。林秀兒若真有這般本事，又怎會輕易被上官儀利用，又怎會在掖庭隱忍十五年？”狄仁傑轉過身，目光銳利，“本閣懷疑，牡丹夫人另有其人，林秀兒不過是她手中的棋子。”
曾泰倒吸一口冷氣：“若真如此，那幕後之人為何要讓林秀兒頂罪？又為何要讓她在掖庭正殿當眾自盡？”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狄仁傑走回案前，抽出一張紙，提筆寫下幾個名字：林秀兒、蘇晚晴、玉真子、韋玄貞、趙王、裴炎之。
“你看，這六個人，都與牡丹夫人有過接觸。林秀兒死了，蘇晚晴失蹤了，玉真子也死了。剩下的三個，韋玄貞、趙王、裴炎之，都表示要戴罪立功。若牡丹夫人真有其人，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曾泰思索道：“清除知情者？林秀兒、玉真子都死了，蘇晚晴失蹤，恐怕也兇多吉少。剩下的三個，雖然活著，但已被恩師控製。如此一來，知道牡丹夫人真實身份的人，就隻剩下她自己了。”
“不隻如此。”狄仁傑在紙上又寫下一個名字：上官儀。
“上官儀雖已死十五年，但他的影響仍在。昨夜林秀兒拿出的那份密詔，陛下說是偽造的。但若真是偽造，為何要偽造？偽造者又想得到什麼？”
曾泰恍然大悟：“學生明白了！牡丹夫人的目的，恐怕不隻是復仇，更是想利用上官儀的舊案，攪動朝局，從中漁利！”
“不錯。”狄仁傑讚許地看了曾泰一眼，“此人深諳權謀之道，步步為營。先利用林秀兒的仇恨，製造血綉案，引出十五年前舊案。再通過蘇晚晴，將血髓綉法與忘憂引結合起來，布下七殺血怨陣的局。最後在掖庭正殿，讓林秀兒當眾自盡，造成案子已破的假象。而她自己，則隱在暗處，繼續謀劃。”
“此人真是可怕。”曾泰感慨，“恩師，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查？”
狄仁傑正要回答，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元芳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大人，卑職回來了。”
“如何？可有蘇晚晴的消息？”
李元芳搖頭：“沒有。卑職帶人搜遍了掖庭及周邊，連宮城外圍也查了，都沒有發現蘇晚晴的蹤跡。她就像……就像憑空消失了。”
狄仁傑眉頭緊鎖：“一個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掖庭守衛森嚴，她如何能逃出去？”
“卑職問過昨夜當值的羽林衛，他們說子時三刻之後，確實沒有看到有人離開掖庭。但……”李元芳頓了頓，“但有一個守衛說，醜時初刻，曾看見一輛運水的馬車從掖庭側門出去，說是給各宮送晨起洗漱用水的。”
“運水車？”狄仁傑眼睛一亮，“查過那輛車嗎？”
“查了。卑職找到那輛車的車夫，是個老太監，在掖庭當了三十多年差。他說昨夜確實照常運水，沒有什麼異常。車上除了水桶，什麼都沒有。”
“水桶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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