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月隻是宮中綉娘，怎會是上官婉兒的母親？”
狄仁傑沒有回答，而是問：“曾泰，你可查到蘇明月入宮前的身份？”
“查了。”曾泰翻看記錄，“蘇明月是永昌元年入宮，當時十八歲，籍貫清河，父親是當地秀才。但學生派人去清河查證，發現蘇家早在永昌元年之前就已搬走，鄰居也不知去向。這個身份，很可能是偽造的。”
“偽造身份入宮……”狄仁傑若有所思，“一個需要偽造身份入宮的人，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與上官家有關。”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名冊——《永昌元年選秀名錄》。
這是當年宮中選秀的原始記錄，上麵詳細記載了每一位入選女子的家世背景。狄仁傑快速翻閱，終於在中間一頁找到了“蘇明月”的名字。
記錄上寫著：蘇明月，年十八，清河人士，父蘇文遠，秀才。擅刺繡，尤精牡丹。
下麵有一行小字批註：容貌秀麗，舉止端莊，可入尚服局。
字跡清秀，是當時尚服局女官的手筆。
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狄仁傑注意到，在“父蘇文遠”旁邊，有一個極淡的墨點，像是寫錯了字，塗改後留下的痕跡。他取過放大鏡，湊近細看。
墨點之下，隱約可見另一個字的輪廓——上官。
上官文遠？
狄仁傑心中一震。難道蘇明月的父親不叫蘇文遠，而叫上官文遠？
上官文遠……這個名字好熟悉。
他努力回憶，忽然想起在上官儀案的卷宗裡，見過這個名字。上官文遠，上官儀的堂弟，曾任禮部郎中，永昌三年因捲入一場科舉舞弊案，被貶出京，下落不明。
時間對得上。永昌三年被貶，永昌元年女兒入宮。蘇明月入宮時十八歲，若她真是上官文遠之女，那她入宮的目的就絕不簡單。
一個罪臣之女，偽造身份入宮，所圖為何？
狄仁傑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想。
“元芳，”他沉聲道，“你立刻帶人去查上官文遠的下落。記住，要秘密進行，不要驚動任何人。”
“是！”李元芳領命而去。
狄仁傑又對曾泰道：“曾泰，你去查永昌三年的科舉舞弊案，特別是上官文遠涉案的細節。本閣要知道，他究竟為何被貶，貶去了哪裡，以及……他有沒有女兒。”
“學生明白。”
曾泰也匆匆離去。
堂內又隻剩狄仁傑一人。他重新坐下，看著案上的卷宗，心中波濤洶湧。
如果蘇明月真是上官文遠之女，那她就是上官婉兒的堂姐。堂姐救堂妹，合情合理。
但為何要以母女相稱？又為何要隱姓埋名十五年？
除非……上官婉兒不知道蘇明月的真實身份。蘇明月以母親的身份撫養她，是為了更好地控製她，將她培養成復仇的工具。
這個想法讓狄仁傑不寒而慄。
若真如此，那蘇明月的心機之深，謀劃之遠，實在可怕。
她犧牲自己的青春，潛入宮中，救出堂妹，隱忍十五年，布下如此大局。所圖絕非僅僅為上官家平反那麼簡單。
她到底想要什麼？
狄仁傑感到一陣頭疼。這個案子越查越深，牽扯的人越來越多，背後的陰謀也越來越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深沉，星月無光，整個洛陽城籠罩在黑暗之中。
就像這個案子，迷霧重重，看不到真相。
但狄仁傑知道，他必須撥開迷霧，找到真相。否則，將有更多人受害，朝廷也將麵臨巨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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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狄仁傑剛用完早膳，如燕就回來了，帶回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叔父，蘇明月的下落，侄女查到了。”
“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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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西的‘慈恩庵’。”如燕道，“那是一座小庵堂，香火不旺，隻有三個尼姑。主持師太說，十五年前，確實有一個叫蘇明月的女子在庵中借住過三個月，但後來就離開了。”
“離開了？去了哪裡？”
“師太說，蘇明月離開時，帶著一個女孩，年約十歲。她說那是她的女兒，要帶她去投靠親戚。但具體投靠誰，她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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