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說。”
“上官文遠永昌三年被貶出京，流放嶺南。但他在途中逃脫，下落不明。”李元芳道，“卑職查了當年的卷宗，發現一個疑點。押送上官文遠的差役，在報告中說他‘病逝於途’，但沒有任何驗屍記錄，也沒有地方官府的證明。而且，那兩個差役在回京後不久，也都‘意外’身亡了。”
“又是意外身亡……”狄仁傑冷笑，“看來這位上官文遠，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還有更奇怪的。”李元芳道，“卑職查到，上官文遠被貶前，曾在禮部掌管科舉檔案。永昌三年的科舉舞弊案，就是他最先發現的。他上書彈劾主考官受賄，但反被誣陷，說他才是幕後主使。結果主考官沒事，他被貶出京。”
狄仁傑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上官文遠是因為揭露科舉舞弊而被陷害的？”
“正是。”李元芳道，“而且，卑職查到，當年那個主考官，就是韋玄貞的遠房表親。韋玄貞在其中起了關鍵作用。”
韋玄貞……又是他。
這個老太監，似乎與上官家的冤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大人，”李元芳壓低聲音，“卑職還查到一件事。上官文遠被貶前，曾將一份密件交給一個朋友保管。但那個朋友不久也死了，密件下落不明。”
“密件？什麼內容？”
“不知道。但傳聞說，那份密件記錄了朝中多位大臣收受賄賂、買賣官爵的證據。其中涉及的人，包括……包括現在的幾位重臣。”
狄仁傑心中一凜。若這份密件真的存在，那將是掀起朝堂風暴的利器。牡丹夫人若得到這份密件，完全可以用來要挾朝臣，構建她的勢力網路。
“那個朋友是誰？”
“是一個姓吳的商人，做絲綢生意的。他死得很蹊蹺，說是失足落水，但屍體上有掙紮的痕跡。”李元芳道，“卑職查到，這個吳商人死前，曾與一個女子頻繁接觸。鄰居說，那女子蒙著麵紗，看不清臉，但手腕上有一道疤。”
又是手腕有疤的女子。
蘇明月。
看來，上官文遠留下的密件，很可能落到了蘇明月手中。她利用這份密件，要挾朝臣，構建了牡丹夫人的情報網路。
一切都說得通了。
“元芳，”狄仁傑道，“你立刻去查那個吳商人的家人，看看他們是否知道密件的下落。另外，查查吳商人生前的生意往來，特別是與宮中有關的。”
“是！”
李元芳領命而去。
狄仁傑一個人坐在堂中，將所有的線索在腦中串聯起來。
永昌三年，上官文遠因揭露科舉舞弊被陷害，貶出京城。他將一份記錄朝臣罪證的密件交給朋友吳商人保管。
永昌元年，上官文遠之女蘇明月偽造身份入宮，成為綉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永昌四年，上官儀謀反案發，滿門抄斬。蘇明月救出堂妹上官婉兒，假死脫身。兩人隱姓埋名，蘇明月以母親身份撫養上官婉兒。
十五年間，蘇明月找到父親留下的密件，利用其中的罪證要挾朝臣，構建了牡丹夫人的情報網路。同時，她教上官婉兒刺繡、丹藥、權謀，將她培養成復仇工具。
天授二年，時機成熟。她們製造血綉案，引出十五年前舊案，利用林秀兒的仇恨，布下七殺血怨陣的局。在掖庭正殿，讓林秀兒當眾自盡，造成案子已破的假象。而她們自己，則隱在暗處，繼續謀劃更大的陰謀。
這個陰謀，很可能是利用密件中的罪證，要挾朝臣，發動政變，推翻武周，復辟李唐。
好深的謀劃，好大的野心！
狄仁傑感到一陣寒意。若讓她們得逞，必將天下大亂，生靈塗炭。
必須阻止她們！
但問題在於，蘇明月和上官婉兒現在在哪裡？她們的下一個目標是誰？
狄仁傑想起曾泰審問韋玄貞等人時得到的細節：牡丹夫人曾打聽過張柬之、程務挺、王方慶三人。
這三個人，很可能就是她們的下一個目標。
或者說，是她們已經拉攏的盟友。
張柬之是李唐舊臣，對武周不滿。程務挺掌握宮禁兵權。王方慶掌管洛陽民政。這三個人若聯手，確實有發動政變的資本。
狄仁傑立刻起身，走到案前，提筆寫下一道手令。
“曾泰！”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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