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刺史府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隻有正堂還亮著燈。狄仁傑坐在案前，手中的筆懸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墨漬。
上官婉兒……若牡丹夫人真是上官儀之女，那此案的複雜程度遠超想象。一個本該在十五年前死去的罪臣之女，不但活了下來，還在暗中經營出如此龐大的勢力網路。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也絕非一人之力可為。
狄仁傑放下筆，站起身在堂中踱步。夜風吹動燭火，投在牆上的影子搖曳不定，彷彿暗處有無數眼睛在窺視。
“大人。”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狄仁傑停下腳步：“進來。”
張環推門而入，麵色凝重地抱拳道：“大人，李將軍回來了，有急事稟報。”
“讓他進來。”
李元芳快步走進堂內，一身夜行衣上沾著露水，顯然剛從外麵回來。他來不及行禮，直接道：“大人，柳驚濤的死因查到了。”
“說。”
“卑職找到了柳驚濤生前最後見過的幾個人。”李元芳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他的副將說，柳驚濤死前三日曾秘密見過一個女子，事後神色慌張，連續兩夜未眠。副將追問，柳驚濤隻說‘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女子？可知道是誰？”
“副將說，那女子戴著麵紗，看不清麵容，但聲音清脆，年紀應該不大。她離開時，柳驚濤親自送到門口，態度極為恭敬。”
狄仁傑接過名單，上麵列出了五個人名：副將周猛、軍醫吳明、馬夫老趙、以及兩個同僚。
“這些人你都問過了？”
“都問過了。”李元芳道，“軍醫吳明說，柳驚濤死前一日曾找他開過安神葯，說自己心神不寧，夜不能寐。吳明診脈後發現他脈象紊亂，似有中毒跡象，但柳驚濤堅稱隻是勞累過度，不肯細說。”
“中毒？”狄仁傑眼睛一眯，“柳驚濤是暴病身亡，還是中毒而死？”
“卑職也懷疑此事，所以暗中調查了柳驚濤的遺體。”李元芳壓低聲音，“柳驚濤葬在城西柳家祖墳，卑職今夜去了一趟，開棺驗屍。”
狄仁傑神色一凜：“結果如何？”
“確係中毒。”李元芳肯定道，“雖然屍體已開始腐爛，但卑職在他胃部殘留物中發現了這個。”
他取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地展開，裡麵是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狄仁傑湊近細看，又聞了聞：“這是……烏頭？”
“正是。”李元芳道，“烏頭毒性猛烈，少量即可緻人死命。從殘留量看，柳驚濤至少服下了足以緻死的劑量。”
“誰下的毒？”
“卑職查到，柳驚濤死前那晚，曾在城東‘醉仙樓’用飯。同桌的，有趙王府的管家，還有……”李元芳頓了頓，“韋玄貞的貼身小太監。”
趙王府、韋玄貞……
狄仁傑心中一動。柳驚濤生前曾為趙王辦事，調換宮禁巡邏路線，為案件傳遞信息。而韋玄貞更是此案的關鍵人物。柳驚濤知道太多秘密，他的死，很可能是滅口。
“那個小太監現在何處？”
“已經失蹤了。”李元芳道，“韋玄貞說，那小太監三日前告假回鄉，至今未歸。卑職派人去他老家查過，根本沒回去。”
“趙王府的管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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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說他上月就辭退了，不知去向。”
狄仁傑冷笑：“辭退？失蹤？倒是推得乾淨。”
他重新坐下，手指輕敲桌麵：“柳驚濤之死，說明幕後之人開始清除知情者。林秀兒、玉真子、柳驚濤，下一個會是誰？”
李元芳道：“蘇晚晴失蹤，恐怕也是兇多吉少。大人，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她，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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