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至，洛陽城陷入一片沉寂。柳葉巷位於城東南隅，本是商賈聚居之地，入夜後卻少有人跡。巷中第三座宅院黑燈瞎火，與周圍宅邸無異，若非白日跟蹤至此，任誰也想不到這裡竟是牡丹夫人的秘密據點。
李元芳率領一百千牛衛，分作四隊，悄無聲息地將宅院團團圍住。眾衛士皆著黑衣，隱在暗處，與夜色融為一體。張環、李朗、沈濤、肖豹四人各帶二十精銳，伏於四麵牆下，隻待信號。
狄仁傑與如燕藏身於巷口一座茶樓的二樓，透過窗縫觀察著那座宅院。茶樓早已打烊，掌櫃與夥計被暫時安置在後院，整座樓隻有他們二人。
“叔父，快子時了。”如燕低聲道，手按劍柄，眼中閃著銳利的光。
狄仁傑微微點頭，目光未離那座宅院：“趙王還未出現。”
“會不會是陷阱？”
“即便是陷阱，也要闖一闖。”狄仁傑聲音平靜，但握著望遠鏡的手指微微發白，“牡丹夫人狡詐多端，定有防備。但今夜是最好的機會，錯過今夜，再想抓她就難了。”
更鼓聲從遠處傳來——子時到了。
巷口忽然傳來車輪聲。一輛馬車緩緩駛入柳葉巷，在第三座宅院門前停下。車簾掀開，一個披著鬥篷的人匆匆下車，左右張望後，快步走到門前，敲了三下。
門開了條縫，那人閃身進去，門隨即關上。
雖然那人裹得嚴實，但狄仁傑還是認出了他的身形——正是趙王李貞。
“他來了。”狄仁傑放下望遠鏡，“元芳那邊準備好了嗎？”
如燕朝窗外打了個手勢。對麵屋頂上，一個黑影回了個手勢——已準備就緒。
“再等等。”狄仁傑道，“等趙王進去片刻，我們再行動。本閣要聽聽他們談什麼。”
宅院正堂內，燈火忽然亮了。
透過窗紙，隱約可見兩個人影相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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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趙王李貞脫下鬥篷，露出焦急的神色：“夫人，情況不妙啊。狄仁傑那老狐狸查得太緊，昨夜在掖庭，差點就把本王供出來了！”
他對麵坐著一個女子，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麵容清秀，但眉宇間透著冷厲。她左手手腕上係著一條絲巾，右手端著一杯茶，輕輕吹了吹，正是白日裡在綢緞莊出現的那位女客。
“王爺慌什麼。”女子聲音平靜，帶著一絲沙啞，“林秀兒已死，死無對證。韋玄貞、裴炎之雖然被抓，但他們不敢供出王爺，除非他們不想活了。”
“可是狄仁傑已經懷疑到本王頭上了！”趙王急道，“今日他派人監視本王府邸，還查了本王的產業。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出事！”
女子喝了口茶，淡淡道：“所以，我們的計劃要提前了。”
“提前？”趙王一愣，“何時？”
“三日後。”女子放下茶杯，眼中閃過寒光，“三日後是陛下去白馬寺進香的日子，途中必經北邙山。那裡山道險峻，正是下手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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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倒吸一口冷氣：“你要刺殺陛下？”
“不是刺殺，是‘清君側’。”女子冷笑，“武後篡唐自立，天怒人怨。我們這是替天行道，復辟李唐。”
“可是……可是程務挺那邊安排好了嗎？羽林衛可都是他的人。”
“程務挺已經答應了。”女子道，“他本就對武後不滿，加上我手中有他收受賄賂、欺壓百姓的證據，他不敢不從。”
趙王擦了擦額頭的汗：“那張柬之、王方慶呢？”
“張柬之會在朝中發動群臣，聯名上表，請武後退位。王方慶會控製洛陽城門，防止援兵入城。”女子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參與此次行動的所有人員名單，王爺過目。”
趙王接過名單，手有些發抖。名單上密密麻麻寫著數十個名字，除了張柬之、程務挺、王方慶，還有六部官員、地方將領，甚至還有幾位宗室親王。
“這麼多人都參與了？”趙王又驚又喜。
“十五年的謀劃，豈是白費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上官家的冤案，牽動了多少人的心？武後專權，又得罪了多少人？我隻不過是把這些人聚集起來罷了。”
趙王看完名單，忽然問：“夫人，事成之後，誰來坐那個位置？”
女子看了他一眼：“自然是王爺您。您是高宗皇帝的堂弟，李氏宗親，最有資格繼承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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