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初刻，天色仍是一片漆黑。聽雨軒坐落在洛陽城西的荒僻處，四周雜草叢生，高牆斑駁，唯有園中偶爾傳出的微弱燈光，透露出這裡尚有人跡。
如燕站在園門外，深吸一口氣，按照狄仁傑的囑咐，模仿蘇晚晴那種略帶畏怯的步伐，輕輕叩響了門環。
叩門聲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片刻後，門內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誰？”
“我……我是蘇晚晴。”如燕盡量模仿蘇晚晴那種溫婉中帶著緊張的語調，“我來求見夫人。”
門內沉默了片刻，接著是門栓抽動的聲音。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冷峻的中年男人的臉。他上下打量了如燕一番，目光在她手中的綉譜上停留了一下。
“進來。”
如燕閃身進門，門隨即在身後關上。園內比外麵更加昏暗，隻有遠處水榭透出一點微光。引路的中年男人一言不發，帶著她穿過荒蕪的庭院，朝水榭走去。
如燕一邊走，一邊暗中觀察四周。園子很大，假山池塘錯落有緻，雖然荒廢多年，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精緻。她注意到，假山後、樹叢中、迴廊拐角，都有隱隱約約的人影，呼吸沉穩，顯然是經過訓練的護衛。
人數不少，至少有三十人。
走到水榭前，中年男人停下腳步：“在此等候。”
他獨自走進水榭，片刻後出來，對如燕點了點頭：“夫人讓你進去。”
如燕邁步走上水榭的台階，推開虛掩的門。水榭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還有一個書架。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燈旁坐著一個女子，背對著門，正在翻閱一本冊子。
“晚晴拜見夫人。”如燕屈膝行禮，模仿著蘇晚晴的儀態。
女子緩緩轉過身來。她大約三十五六歲，麵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冷意，左手手腕上係著一條淡青色絲巾。正是白日裡在綢緞莊出現的那位女客，也是昨夜在柳葉巷與趙王密談的牡丹夫人。
“蘇晚晴？”牡丹夫人打量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你不是被狄仁傑的人抓走了嗎？”
如燕心中一凜，但麵上仍保持鎮定：“回夫人，晚晴確實被抓了，但趁守衛不備，逃了出來。狄仁傑正在全城搜捕晚晴，晚晴無處可去，隻能來找夫人。”
“逃了出來？”牡丹夫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狄仁傑手下的千牛衛，個個都是高手。你一個弱女子，如何能從他們手中逃脫？”
如燕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那本綉譜：“晚晴用這個，換了一條生路。”
牡丹夫人接過綉譜，翻了幾頁，眼中露出驚訝之色：“這是……蘇家的血髓綉法秘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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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燕低頭道，“狄仁傑想要這本秘笈，晚晴便以秘笈為條件，讓他放晚晴一條生路。他答應了，但隻給晚晴兩個時辰的時間。兩個時辰後，若晚晴還不交出秘笈，他就要全城通緝晚晴。”
牡丹夫人合上綉譜，眼中疑慮稍減：“你做得對。這本秘笈若落在狄仁傑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她將綉譜放在桌上，示意如燕坐下：“既然來了，就先在這裡住下。等風頭過了，我再安排你離開洛陽。”
“謝夫人。”如燕道謝後，故作猶豫地問，“夫人，晚晴的祖父冤案……”
“你放心。”牡丹夫人淡淡道，“我已經掌握了韋玄貞陷害你祖父的證據，等時機成熟，定會為你祖父平反。”
“時機成熟？”如燕小心翼翼地問，“夫人說的時機，是不是三日後北邙山的行動？”
牡丹夫人眼神一凝：“你怎麼知道北邙山的事？”
如燕心中一驚，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但麵上仍保持平靜：“是趙王說的。昨夜晚晴逃出來後，曾想去趙王府求助，但看到趙王匆匆出門，便跟了上去，結果聽到趙王與夫人的談話。”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牡丹夫人眼中的疑慮又減了幾分：“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瞞你。三日後北邙山，我們將發動大事。事成之後，不但你祖父的冤案可以昭雪，蘇家也能恢復往日的榮耀。”
“晚晴願為夫人效力。”如燕連忙道，“不知晚晴能做些什麼？”
牡丹夫人看著她，忽然笑了：“你來得正好。我這裡正缺一個懂刺繡的人。你來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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