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尊是哪年去世的？”
“光宅元年。”
“光宅元年……”狄仁傑重複這個年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是武後改元的第一年。令尊去世，可是因為……反對武後？”
沈文淵臉色一變，沒有回答。
狄仁傑已明白了。沈家與武周朝廷的矛盾，由來已久。這密室，這暗門，很可能就是沈家為“大事”準備的。
他不再追問，轉而研究鎖盤。九個圓環，天幹地支組合，可能的順序有數百萬種。若一個個試，不知要試到何時。
“大人，”劉琨建議，“要不我們強行破門？用火藥炸開？”
“不可。”狄仁傑搖頭，“若觸發機關，整個密室都可能坍塌。”
他伸出手，輕輕觸摸鎖盤。鎖盤冰涼，上麵刻痕很深，顯然年代久遠。他的手指在九個圓環上緩緩移動，感受著刻痕的深淺和方向。
忽然，他停在一個圓環上。
這個圓環上的刻痕，與其他八個不同。其他圓環的刻痕都是垂直的，隻有這個圓環的刻痕是斜的，而且磨損程度更重。
“有人經常轉動這個圓環。”狄仁傑低聲道。
他嘗試轉動這個圓環。圓環很緊，但還能轉動。他向左轉了半圈，聽到“哢”的一聲輕響。
接著，他按照刻痕的方向，依次轉動其他圓環。每轉一個，都有“哢”的一聲。
當第九個圓環轉動到位時，暗門內傳來“哢嚓哢嚓”的機括聲。
厚重的鐵門，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點著油燈，一直延伸到深處。
狄仁傑正要進入，劉琨攔住他：“閣老，讓末將先行。”
“小心。”
劉琨帶五名士兵進入通道。通道很長，走了約五十步，前方豁然開朗，又是一個石室。
這個石室比外麵那個小，但陳設齊全。有床榻，有桌椅，有書架，甚至還有一個小型兵器架，架上擺著刀劍弓弩。
石室中空無一人，但桌上放著一封未寫完的信，墨跡未乾。
狄仁傑拿起信紙，隻見上麵寫著：
“狄懷英已至，計劃有變。沈文淵不可靠，按第二策行事。三日後，太湖……”
後麵的字被墨跡汙了，看不清。
“李敬業剛走不久。”狄仁傑放下信紙，“追！”
眾人退出密室，回到地麵。剛出藏書樓，就見沈濤、肖豹帶著如燕和護衛趕來。
“大人！”如燕見到狄仁傑安然無恙，鬆了口氣，“您沒事就好。”
“你們呢？可有傷亡？”
“傷了三個弟兄，不礙事。”沈濤稟報，“園中埋伏已全部清除，共抓獲二十三人，擊殺三十七人。李敬業的主力不在園中，隻有些小嘍囉。”
狄仁傑點頭：“李敬業已經跑了。他留在這裡，隻是為了拖延時間。”
他看向沈文淵：“沈先生，李敬業在太湖有什麼布置？”
沈文淵茫然：“太湖？在下不知。”
“你真的不知？”
“真的不知。”沈文淵苦笑，“李將軍從未信任過在下，很多事都是康摩迦在操辦。”
狄仁傑沉吟片刻：“劉琨，你帶人押送俘虜回城，嚴加審問。沈濤、肖豹，你們隨本閣去太湖。”
“現在？”如燕看了看天色，“叔父，已是子時了，不如先回驛站休息，明日再……”
“明日就來不及了。”狄仁傑打斷她，“李敬業信中寫‘三日後，太湖’，這個‘三日後’是關鍵。從今天算起，三日後他要做什麼？我們必須查清楚。”
他頓了頓，補充道：“元芳還在驛站養傷，讓他好好休息。這次去太湖，我們人不宜多，就我們幾個，再加十名精銳即可。”
眾人領命。劉琨帶人押著俘虜回城，狄仁傑則帶著如燕、沈濤、肖豹和十名守備營士兵，騎馬直奔太湖方向。
夜色深沉，馬蹄聲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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