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想，隻能拚命催馬。
半個時辰後，望亭驛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驛站在夜色中靜悄悄的，沒有燈火，沒有聲音。
太安靜了。
狄仁傑的心沉了下去。
他勒住馬，示意眾人下馬，悄聲接近。
驛門虛掩著，門縫中有暗紅色的液體流出，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是血。
沈濤上前，輕輕推開驛門。
門內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院中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屍體，有黑衣人的，也有千牛衛的。鮮血染紅了青石闆，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銀杏樹下，張環背靠樹榦坐在地上，胸前插著三支箭，雙目圓睜，李朗倒在不遠處，手中還握著一把斷刀，身上刀傷不下十處。
“張環！李朗！”如燕失聲驚呼。
狄仁傑臉色鐵青，快步走進院內。他蹲下身，檢查張環和李朗的傷勢。都力戰身亡，經歷了一番苦戰。
“搜！看看還有沒有活口！”狄仁傑的聲音有些顫抖。
眾人分頭搜索。驛站不大，很快就搜完了。
正堂內，五名千牛衛的屍體倒在一起，看樣子是結陣禦敵，最後全部戰死。後院馬廄，三具屍體，是負責照看馬匹的士兵。廚房、柴房、客房……到處都有戰鬥的痕跡，到處都有屍體。
但沒有李元芳。
“大人！這裡！”肖豹在後院井邊喊道。
狄仁傑衝過去，隻見井邊有一大灘血跡，血跡一直延伸到後院牆根。牆上有攀爬的痕跡，牆外是樹林。
“元芳從這裡逃出去了。”狄仁傑稍鬆一口氣，“他應該還活著。”
他順著血跡走出後院，進入樹林。血跡時斷時續，顯然李元芳在刻意隱藏行蹤。走了約百步，血跡徹底消失。
“元芳！元芳！”如燕喊道。
林中隻有風聲。
狄仁傑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麵。落葉有被踩踏的痕跡，但很淩亂，分不清方向。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樹林很密，月光隻能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在這樣的環境中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大人，現在怎麼辦？”沈濤問。
狄仁傑沉默片刻，忽然道：“元芳若還活著，一定會想辦法聯繫我們。他受了傷，走不遠，應該就在附近。”
他提高聲音：“元芳！我是狄仁傑！你若在附近，就出來吧！敵人已經退了！”
聲音在林間回蕩。
等了片刻，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眾人失望之際，林中忽然傳來一聲鳥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是夜鶯，也不是貓頭鷹，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叫聲，短促而尖銳，連叫三聲。
如燕眼睛一亮：“是元芳！這是他和我們約定的暗號！”
她也學著叫了三聲。
片刻後，左前方十步外的一棵大樹後，一個身影踉蹌著走了出來。
正是李元芳。
他渾身是血，左臂的繃帶早已散開，傷口又裂開了，鮮血不斷滲出。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依然銳利。見到狄仁傑，他勉強笑了笑：“大人，您……您回來了……”
話未說完，便向前倒去。
如燕衝上前扶住他：“元芳！元芳！”
狄仁傑快步上前，檢查李元芳的傷勢。除了左臂的刀傷，身上還有多處淤青和擦傷，但好在沒有新的緻命傷。昏迷是因為失血過多和體力透支。
“快！擡回驛站！”狄仁傑下令。
眾人七手八腳將李元芳擡回驛站。如燕找來金瘡葯和乾淨布條，重新為他包紮傷口。狄仁傑則命人燒熱水，準備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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