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籠罩著幽州城。
右威衛大將軍府後堂，燭火通明。王孝傑坐在虎皮交椅上，手裡捏著一封信，眉頭擰成了疙瘩。他麵前站著三個人：副將趙信、參軍劉文靜，還有剛從洛陽來的信使。
“你再說一遍，這信是誰給你的？”王孝傑粗聲粗氣地問信使。
信使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風塵僕僕，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他拱手道：“回大將軍，是蘇州守備營都尉王猛將軍派小人送來的。王將軍說，事關重大，務必親手交到大將軍手中。”
王孝傑抖了抖信紙：“這上麵說，狄閣老在江南謀反？扯淡！”
趙信和劉文靜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王孝傑站起身，在堂中踱步。他身材魁梧，步履沉重，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闆嗡嗡響。走了幾圈，他猛地停住，盯著信使：“王猛還說了什麼？”
“王將軍說，江南現在很亂。張柬之跑了，李敬業現身了，狄閣老帶人去太湖查案，但……”信使猶豫了一下，“但驛站遇襲，狄閣老的衛隊傷亡慘重，張環、李朗兩位將軍……戰死了。”
“什麼？！”王孝傑臉色大變，“張環和李朗死了？”
“是。王將軍是這麼說的。”
王孝傑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碗跳起：“他娘的！李敬業這廝，十五年前就該死透了！”
他抓起信又看了一遍。信是王猛親筆所寫，詳細敘述了江南的情況：狄仁傑南下查案，發現李敬業未死，張柬之勾結逆黨，偽造調兵手令欲調幽州軍南下，誣陷狄仁傑謀反……
“這調兵手令呢？”王孝傑問。
信使從懷中掏出一卷文書，雙手奉上。
王孝傑展開一看，果然是兵部調令的樣式，蓋著兵部大印，內容與信中所說一緻。但他看了兩眼，忽然冷笑：“假的。”
趙信湊過來：“大將軍如何看出是假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看這印。”王孝傑指著文書上的大印，“兵部大印我見過多少次？印泥顏色不對。真的兵部大印用的是特製硃砂，色澤鮮紅帶紫。這個印顏色發暗，是普通硃砂。而且印文邊緣模糊，顯然是仿刻的。”
他把文書扔回桌上：“雕蟲小技，也想騙老子？”
劉文靜沉吟道：“大將軍，雖然手令是假的，但江南的情況恐怕是真的。狄閣老若真遇到危險，我們……”
“當然要救！”王孝傑斬釘截鐵，“狄大帥對我有恩，元芳是我兄弟，他們有事，我能坐視不管？”
他轉向信使：“你立刻回去告訴王猛，讓他全力保護狄閣老。本將軍這就點兵南下！”
“大將軍且慢。”劉文靜攔住他，“此事需從長計議。幽州乃邊防重鎮，無聖旨擅自調兵，是死罪。況且，若這調兵手令是李敬業的陰謀，目的就是引我軍南下呢？”
王孝傑一愣：“你是說……調虎離山？”
“正是。”劉文靜點頭，“幽州軍若南下，北方防線空虛，萬一突厥趁機來犯，後果不堪設想。李敬業曾是英國公，精通兵法，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王孝傑皺起眉頭。劉文靜說得有道理。他雖粗豪，但不是莽夫，這些年鎮守幽州，與突厥打了無數仗，深知邊防的重要性。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不管狄大帥？”
“不是不管，是要想個兩全之策。”劉文靜思索片刻，“大將軍可寫一道奏摺，八百裡加急送往洛陽，向皇上稟明江南情況，請求發兵。同時，可先派一支輕騎南下，探查情況，必要時可接應狄閣老。”
趙信補充道：“還可以聯絡附近州府的駐軍，比如並州、太原的兵馬，讓他們做好策應準備。”
王孝傑想了想，點頭：“就這麼辦。劉參軍，你立刻起草奏摺。趙信，你點五百輕騎，由你帶隊，明日一早出發南下。記住，不要張揚，就說去河北道巡查。”
“末將領命！”
劉文靜又問：“大將軍，那這信使……”
王孝傑看向信使：“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陳三。”
“陳三，你先在幽州休息兩日，等趙信出發時，你隨他一起回去。路上也有個照應。”
“謝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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