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洛陽，秋意已濃。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城門外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挑擔的菜農、推車的商販、趕路的行人，都在等待城門開啟。
在人群的邊緣，兩輛青布馬車緩緩駛來。馬車很普通，但趕車的人卻有些不凡——一個身材魁梧，一個精悍幹練，雖然穿著粗布衣裳，但眼神銳利，腰背挺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車夫。
“大哥，總算要到家了。”精悍漢子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疲憊，也帶著欣慰。
魁梧漢子點點頭，望向越來越近的城門，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三個月了……不知道大人他們怎麼樣了。”
這兩人，正是本該“戰死”在江南的張環和李朗。
馬車裡，還躺著兩個人——楊方和仁闊。他們傷得更重，雖然已經能下地走動，但長途跋涉還是吃不消，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城門開了！”有人喊道。
隊伍開始緩緩移動。張環抖了抖韁繩，馬車隨著人流駛進洛陽城。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鋪，熟悉的吆喝聲。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但又好像有什麼不同了。
張環敏銳地察覺到，街上的巡街武侯比平時多了不少，而且個個神色警惕，不時打量著過往行人。城門口的盤查也比以前嚴格，有幾個商販因為貨單不清，被帶到一邊仔細詢問。
“看來洛陽也不太平。”張環低聲道。
李朗哼了一聲：“有那些宵小作祟，能太平才怪。”
馬車穿過幾條街，來到狄府後門。張環下車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縫。
“找誰？”一個老僕警惕地問。
“福伯，是我，張環。”張環摘下鬥笠。
老僕瞪大了眼睛：“張……張隊長？你……你不是……”
“沒死，回來了。”張環苦笑，“大人可在府中？”
“在在在！”老僕急忙開門，“快進來！大人這些天可擔心你們了！”
眾人將馬車趕進院子，扶著楊方和仁闊下車。這時，聽到動靜的狄仁傑匆匆從內堂走出來。
“張環？李朗？”狄仁傑站在台階上，看著院中的四人，眼中滿是震驚和喜悅，“你們……你們真的還活著？”
張環和李朗單膝跪地：“卑職張環（李朗），見過大人！讓大人擔心了，請大人恕罪！”
楊方和仁闊也要跪，狄仁傑快步上前扶住他們：“都起來！快起來！讓本閣好好看看你們。”
他仔細打量四人。張環左臂還纏著繃帶，但精神尚好；李朗臉上多了一道疤，從眉骨到嘴角，看著有些猙獰；楊方臉色蒼白，走路還需要人攙扶；仁闊倒是恢復得最好，隻是瘦了一大圈。
“好，好，回來就好。”狄仁傑連說幾個好字，眼中隱隱有淚光，“走，進屋說。元芳和如燕都在，他們看到你們，一定高興壞了。”
眾人來到內堂。李元芳和如燕正在吃早飯，見到四人，都愣住了。
“張大哥？李大哥？”如燕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
李元芳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張環麵前，緊緊握住他的手：“你們……你們真的回來了？”
張環笑著點頭：“回來了。閻王爺不收，又給趕回來了。”
眾人大笑，笑著笑著，眼裡都泛起了淚花。
三個月前，江南驛站那一戰，所有人都以為張環、李朗戰死了。李元芳帶人回來時，隻看到滿院子的屍體，張環和李朗倒在血泊中，氣息全無。當時戰況緊急，李元芳隻能匆匆掩埋了戰友的屍體，就趕去救狄仁傑。
沒想到，他們居然沒死。
“到底是怎麼回事？”狄仁傑問，“本閣親眼看到你們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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