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心懷百姓？兒臣以為，能讓百姓免受病痛折磨，能讓邊疆將士傷後不死，便是最大的心懷百姓！”
“招生簡章上那份生死狀，兒臣願意第一個簽！兒臣願為皇家子弟做出表率！將來學成，兒臣願去邊關，去為那些替大明流血的將士們療傷！這難道不是為國分憂嗎！”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朱元璋愣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平日裡最不被他喜歡，甚至有些瞧不上的第五子。
此刻的朱橚，腰桿挺得筆直，眼中沒有了過去的怯懦和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堅定和熾熱。
那股勁頭，像極了那個在工地上畫圖的林默。
一旁的馬皇後，早已是聽得熱淚盈眶。
她走上前，輕輕拉了拉朱元璋的衣袖。
“重八，孩子長大了。他有自己的誌向，這是好事啊。”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著兒子手中的那本書，想起了林默，想起了那座能讓將士減員七成的“堅城”。
良久。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重如千鈞。
“要去可以。”
朱元璋盯著朱橚，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
“但考核若是不通過，從今往後，一輩子不準再提去醫學院！”
........
接下來的日子，國子監旁的這片工地，成了整個應天府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數座巨大的新式窯爐拔地而起，黑煙滾滾，直衝雲霄。
上千名工匠和力夫被林默重新編組，分工明確。
採石隊，負責從山中開採石灰石。
粉碎隊，用水力驅動的巨型石錘，將石料砸成碎塊。
配料隊，嚴格按照林默給出的神秘配方，將石灰石粉、黏土、鐵粉等物混合。
燒製隊，控製著窯爐的火候，將混合料煆燒成灰黑色的燒結塊。
研磨隊，再將燒結塊磨成最細膩的灰色粉末。
一條在大明朝人看來，簡直是神跡一般的流水線，就這麼在林默的指揮下，高效地運轉起來。
無數灰色的粉末，被裝進麻袋，堆積如山。
無數節陶製的空心管道，在另一邊的窯爐裡燒製成型，整齊地碼放在一起。
張謙已經徹底瘋了。
他抱著林默畫的那幾張草圖，吃住都在工地上，雙眼布滿血絲，卻閃爍著狂熱的光。
他親眼看著工人們將水泥、沙石和水混合，澆築進模具裡。
第二天，一塊塊堅硬無比，規格統一的“預製闆”就誕生了。
他親眼看著工人們挖開深坑，用這些預製闆和水泥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砌成了化糞池的池壁，光滑平整，滴水不漏。
他親眼看著工人們將一節節陶管用特製的水泥漿連接，埋入地下，構成了貫穿整個醫學院的“上下水”網路。
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了！
按照傳統的營造法式，這樣一座規模宏大的建築群，沒有三五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建成。
可現在，僅僅半個月過去，醫學院的地基和地下管網，竟然已經基本完工！
這哪裡是蓋房子！這是在變戲法！
李文忠幾乎每天都會來工地。
他不像張謙那般激動，隻是默默地看著，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看著那些力夫用闆車，就能輕鬆地將沉重的水泥預製闆運送到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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