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正有條不紊地擴大戰果,焚毀一切帶不走的重裝備和物資。
他的中軍大纛,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麵赤黃的太平軍戰旗,在原本帥帳的位置獵獵飛揚。
“大帥!快走!北麵還沒合圍!”一名滿臉血汙的副將衝過來,急聲喊道。
多隆阿雙目赤紅,望向自己苦心經營的大營,望向那些正在被屠殺和焚毀的輜重,一股腥甜湧上喉頭。他知道,敗了,一敗塗地。不僅西線攻勢徹底瓦解,這支跟隨他轉戰多年的精銳,也在此戰中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陳……玉……成!”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帶著刻骨的恨意和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隨即,他猛地一撥馬頭,“向北,突圍!能帶走多少是多少!”
主帥一逃,湘軍殘存的組織徹底崩潰。黃泥崗一戰,多隆阿部留守後營的兵力損失超過三千,糧草輜重焚毀大半,火炮丟失十餘門,更嚴重的是,前線主力的軍心士氣遭到毀滅性打擊,在太平軍前後夾擊下,潰散逃亡者不計其數。當日晚間收攏殘兵,清點人數,出征時的一萬五千大軍,僅剩不足八千,且建製混亂,人人帶傷,短期內已完全喪失進攻能力。
六月二十六,晨,安慶英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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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報如同長了翅膀,接連飛入。
“報!陳得才、劉昌林將軍黃泥崗突襲成功,多隆阿大營被破,糧草輜重焚毀甚多,湘軍潰敗北逃!”
“報!鷹嘴岩陳聚成將軍殘部與奇兵裡應外合,擊退湘軍最後攻勢,我軍正在收複前沿壕壘!”
“報!多隆阿殘部已退過二郎河,向太湖方向逃竄,陳得才將軍正率軍銜尾追擊!”
“報!望江方向,曾國荃吉字營似已察覺西線變故,有收縮營壘、加強戒備的跡象!”
陳玉成站在地圖前,聽著一條條捷報,臉上並無多少喜色,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靜。黃泥崗之勝,在他計劃之中,亦是西線將士用血肉換來的必然結果。多隆阿既潰,西線最大的威脅暫時解除,但遠遠談不上高枕無憂。
他的手指,從標注著“多隆阿潰兵”的箭頭處,緩緩移向東南,落在“望江”二字上,然後重重一按。
“傳令陳得才,銜尾追擊殺潰多隆阿殘部即可,不必深入太湖,以免陷入險地。繳獲的湘軍旗幟、衣甲,挑選一批完好的備用。”
“傳令陳聚成,西線防務交由葉雲來接手,他本人即刻回安慶養傷。所有傷員,全力救治。”
“傳令梁成富,望江方向,繼續施壓,做出我軍即將大舉反攻的姿態,務必牢牢纏住曾國荃,使其不敢輕易撤退或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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