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連州城頭。
廣東綠營提督鄭紹忠麵色鐵青，手中攥著三封截然不同的急報。
第一封，是昨夜從城下射入的“太平軍告連州軍民書”，洋洋灑灑千餘言，曆數太平軍連克韶關、英德、清遠、佛岡等地“戰績”，並威嚇“不日將合圍連州，降者生，抗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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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是城中細作冒死從城外帶回的消息——太平軍大營連日來炊煙大增，夜間火光如晝，更不斷有大隊“援軍”旗號自北麵開來，彙入營中。營中士卒齊聲呼喊“韶關已破，英王親征”，聲震四野。
第三封，是他今晨派出的心腹哨探僥幸帶回的密報——北江下遊方向，連日來確有大隊船隻南下，船上旗幟雜亂，難以分辨，但沿岸百姓紛傳“長毛已過韶關”。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鄭紹忠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胸口憋悶欲裂。
“軍門，”副將聲音發顫，“軍中流言四起，皆言韶關已失，後路斷絕。今晨，東營已有數十士卒攜械潛逃，斬之不絕。糧倉存糧......僅餘五日之數。”
鄭紹忠閉目不語。困守連州近月，外援遲遲不至——韶關趙三元部五千精銳音訊全無，廣州穆特恩的八旗兵更是影子都不見。城中糧草日蹙，軍心渙散，本就已到極限。如今若真如傳言所說，韶關已陷，英德已失，則連州徹底成為孤城，外無援兵，內無退路，唯有死路一條。
“再......再派快馬，”他嘶聲道，“分走山間小道，務必探清韶關、英德實情！若......若真已失......”
他沒有說下去。但帳中諸將皆明白那未儘之言——若後路真斷，連州，便不能再守了。
同日午時，英德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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