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千裡轉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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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五，武昌城外大校場。
八萬大軍集結完畢。旌旗如林，槍刺如雪，炮車轔轔，戰馬嘶鳴。中軍三萬精銳，全部換裝最新式的“懷寧六式”後膛步槍，射程更遠，裝填更快，故障率更低。開花巨炮增至一百五十門，每門配彈三百發。生產兵團五萬人，雖多為新卒，但人人手持舊式前膛槍，且經過至少三個月訓練，守城綽綽有餘。
陳玉成腰佩長劍，立於點將台上。他目光掃過台下肅立的將士，聲音清朗：
“兄弟們！又要打仗了。有人問，剛打完東線，還沒喘口氣，怎麼又要打？”
“我告訴你們——因為清廷不讓我們喘氣！因為東線的傷疤還沒好利索，清妖的眼睛還盯著我們！我們若不主動打出去，他們就打進來；我們若不搶在他們前麵，他們就堵在我們門口！”
“這一仗，打南陽。打下南陽，鄂北防線縮短三百裡，我們可以少守三百裡，多出幾萬兵！這一仗，打四川。打下四川，我們就有了真正的天府糧倉，有了俯瞰雲貴的高地，有了徹底鎖死西南的鑰匙！”
“有人問，打得下來嗎？”陳玉成聲音陡然拔高，“十年前，我們在懷寧，手裡隻有破槍爛炮，照樣打垮了湘軍！三年前，我們在武昌，四麵被圍，照樣衝出了湖南！一年前，我們在廣州，三路清軍壓境，照樣把他們擋在城外！今天，我們手裡有最好的槍，最猛的炮，最精銳的兵，最穩固的後方——你們說，能不能打下來？！”
“能！能！能！”山呼海嘯般的呐喊震撼雲霄。
陳玉成長劍出鞘，直指西方：
“出發！目標——南陽！拿下南陽，再圖西川！打下四川，再取西南！讓清妖看看，什麼叫‘太平天國，天下無敵’！”
鼓角齊鳴，旌旗漫卷。八萬大軍如洪流般湧出校場，向西，向北，向著那片即將被戰火點燃的南陽盆地，滾滾而去。
江風浩蕩，赤黃大旗在武昌城頭獵獵飛揚。
而在千裡之外的紫禁城內，慈禧太後剛剛批閱完一份關於“陳玉成自東線返鄂”的密報。她秀眉微蹙，朱筆在“陳逆玉成”四字上，重重劃了一道紅杠。
“傳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她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絲罕見的警惕，“告訴他們，陳玉成回武昌了。這個人，不會閒著。讓他們盯緊各自防線，若有異動，即刻馳報。”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這一次，陳玉成的刀鋒，指向的既不是湘軍，也不是淮軍，更不是楚軍，而是一個她從未想過、也來不及防備的方向——
西川。
二月初八，襄陽，陳聚成行轅。
陳玉成大軍自武昌乘船，溯漢水而上，三日後抵襄陽。陳聚成出迎，稟報鄂北防務：新野、泌陽、唐河一線，自去歲以來與豫中清軍對峙，大小十餘戰，互有勝負，但防線穩固。清軍南陽鎮總兵何紹彩，手下兵不過八千，分守各縣，兵力分散，士氣一般。
“好。”陳玉成頷首，“南陽之戰，就從鄧州開始。”
他鋪開南陽盆地詳圖，手指點向新野以北的“鄧州”、“內鄉”、“淅川”：
“劉吉，你率騎兵五千，先行出發。目標：鄧州。此城守軍約千餘，多為綠營，火器老舊。你抵達後，不必攻城，隻需封鎖四門，截斷糧道，廣布旌旗，做出大軍圍城之勢。何紹彩若分兵來援，你便讓開大路，放其入城——入城之後，便是我軍甕中捉鱉。”
“其餘各部，分取社旗、方城、淅川等地。記住，不求速勝，但求全取。每下一城，即留生產兵團駐守，政務官跟進，分田安民，編練鄉兵。我要在一個月內，讓南陽盆地的每一寸土地，都插上赤黃旗！”
眾將領命，各自部署。
二月十五，鄧州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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