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千裡轉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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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五，南陽府衙。
陳玉成站在那幅日漸填滿赤色標記的“天下山川要圖”前，炭筆在“方城”、“社旗”、“內鄉”、“淅川”、“西峽”等處逐一畫圈。一個月來，七城次第而下，南陽盆地儘入彀中。豫西南這片沃野，如今已是太平天國穩固的糧倉。
“殿下，”劉吉疾步入內，一身征塵，“探馬急報：清廷已令西安將軍庫克吉泰率陝甘綠營八千，兼程南下，欲奪回商洛、龍駒寨，威脅我軍西進側翼。另，四川總督駱秉章急調川軍一萬，布防於夔州、巫山一線，沿江構築炮台，封鎖三峽水道。”
陳玉成放下炭筆，嘴角微揚：“駱秉章反應不慢。可惜，他以為我們要走三峽？”
他轉身走到另一幅更詳儘的“川陝鄂形勢圖”前。圖上，自鄂西北入川的道路，並非隻有長江三峽一條。
“傳令陳聚成。”
“末將在！”
“你率一萬精銳並兩萬生產兵團，自襄陽出發，沿漢水西北上，經穀城、均州，取鄖陽。鄖陽一下，便控扼鄂西北門戶。而後，不必急於入川，隻需在竹山、竹溪一線構築防線，做出大軍即將從鄂西北翻越大巴山、直取川東門戶太平廳（今萬源）的態勢。廣樹旌旗，多派斥候，讓駱秉章以為我軍主力將走北線。”
陳聚成抱拳：“得令！末將必使川軍目光，儘聚於大巴山北麓！”
“劉吉！”
“末將在！”
“你率騎兵五千，配雙馬，攜半月乾糧，走中線。自南陽西進，經內鄉、西峽，翻越秦嶺支脈，出商洛，取龍駒寨。龍駒寨乃陝豫咽喉，控扼丹江水運。拿下此地，便切斷陝甘清軍南下增援之路。而後，虛張聲勢，做出欲從子午穀、儻駱道西進關中、直逼西安的假象，迫使陝甘綠營回援，使其不敢全力入川！”
“得令！”劉吉咧嘴，“這差事過癮！”
陳玉成最後望向長江，手指重重點在“宜昌”上：“我親率中軍兩萬並三萬生產兵團，攜全部重炮、工兵、水營，自宜昌溯江而上。但主攻方向，不在三峽正麵，而在——”
他手指沿長江南岸向西劃過，在“巴東”、“建始”之間一頓：“走南岸陸路。自宜昌渡江，經長陽、巴東，翻越巫山南麓，沿清江上遊河穀，直插夔州南麵的建始、施南（今恩施）。此地川軍守備薄弱，且多為土司苗兵，戰力有限。我軍突然出現，必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陳得才沉吟：“殿下，清江河穀，山高路險，大軍輜重如何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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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帶重炮。”陳玉成早有準備，“重炮隨水營，佯攻三峽。陸路隻攜輕便劈山炮、臼炮，彈藥以騾馬馱運。步卒每人攜帶二十日乾糧，工兵營備足炸藥、架橋器械。”
他頓了頓，眼中銳光如炬：“三路並進，虛實相間。我要讓駱秉章既防北線，又顧東線，還要盯著三峽，卻不知我軍真正的主攻方向，在南岸陸路！待他分兵四處，疲於奔命，我軍已自建始殺出，直取夔州！夔州一下，三峽天險便在我手，重慶門戶洞開！”
三月十二，宜昌江麵。
赤黃旗幟蔽江而下。一百二十艘戰船、三百餘艘民船，載著五萬大軍、無數糧彈輜重，自荊州、襄陽等地彙聚於此。江岸上，新建的碼頭、倉庫、炮台連綿數裡，一派大戰前的肅殺忙碌。
陳玉成登上一艘新式火輪船——“太平三號”，這是漢陽廠去年底下水的第一艘自造明輪蒸汽船，雖馬力尚小，航速不快，但勝在吃水淺、轉向靈活，正適合長江上遊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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