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劉昌林：湘西防線可適當收縮，抽調五千老兵，隨生產兵團南下雲南。雲南新附，回漢苗瑤雜處，務必以穩為主。分田可分得慢，但必須分得公，分得讓百姓心服。”
“傳令陳得才：四川鐵路，成渝段明年春必須通車。成都會府學堂，要擴招至五百人，多收川西土司子弟、川東貧家子弟。告訴他們，學了本事，回去造福鄉裡，比守著土司那點地盤強。”
“傳令周老坎：懷寧廠新式連珠槍，明年要量產。先配西線各軍，換下來的舊槍，運往廣州，由廣州船運至上海，暗助忠王。告訴忠王，這批槍，隻換淮軍的洋槍，不換糧食銀子。讓他拿淮軍繳獲的洋槍來換，咱們的人，要摸透洋槍的底。”
一條條命令，如溪流彙入江河，江河彙入大海，無聲無息，卻勢不可擋。
九月二十二，蘇州，忠王府。
李秀成站在新修好的運河塘岸上，望著腳下堅固的條石堤岸，和堤外往來如梭的運糧船。秋陽正好，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遠處，蘇州城頭的赤黃大旗在風中舒展，街巷間傳來孩童的嬉鬨聲、商販的叫賣聲，那是久違的太平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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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紹光侍立身後，輕聲道：“殿下，英王那邊，又到了一批新槍。聽押運的兄弟說，西線這兩年，簡直變了個樣。鐵路通到成都，水泥修到大堤，學堂辦到縣裡。英王在荊州城頭說，要讓百姓像個人一樣活著……”
李秀成微微頷首，沒有回頭。
他想起兩年前，郜永寬、周文佳叛亂，東線崩壞，他困守蘇州，幾乎絕望。是陳玉成千裡馳援，替他穩住陣腳；是西線每月如期而至的槍炮彈藥，讓他有了整頓內部、穩住防線、再圖反擊的底氣。
如今，湘軍衰了，楚軍困了，天京那幫人再也翻不起大浪。他李秀成，終於能騰出手來，把這東線十數府縣，好好地經營一番，讓百姓也過幾天安生日子。
“紹光，”他緩緩開口，“派人去上海，密會李鴻章。告訴他，太平天國願與他議和，以現有防線為界，互不侵犯。他可以繼續守他的上海，我隻要他別在贛東、浙南添亂。”
譚紹光一怔：“殿下，李鴻章會答應嗎？”
“他會。”李秀成嘴角微揚，“他比曾國藩聰明，比左宗棠識時務。他知道，淮軍現在還能撐，靠的是洋人貸款。可洋人的貸款要還，他拿什麼還？蘇南的稅糧收不上來，上海的商稅就那麼點。他需要時間，我們也需要時間。”
“等他撐不住了，自然會來找我們談。屆時，是戰是和，主動權在我，不在他。”
譚紹光若有所思，終是抱拳：“末將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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