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新源裡的房子，在三樓，不高不低，採光極好。
黃誌文帶著母親進門，陳秀蘭站在門口，半天沒敢邁步。
水泥地坪擦得光潔，雪白的牆壁，明亮的玻璃窗，陽光灑滿了半個屋子。
四十平米被巧妙地隔成兩間臥室、一個小門廳、獨立的廚房和廁所。
對住慣了陰暗潮濕、一家幾口擠在通鋪大炕上的陳秀蘭來說，這簡直是做夢。
黃誌文提前找木匠打的新傢具已經送來了。
主臥是結實的雙人床和大衣櫃，次臥兼書房是書桌和書架，門廳裡擺著一對蒙著素色布套的簡易沙發。
雖然都是普通的鬆木材質，樣式簡單，但在嶄新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整齊氣派。
最讓陳秀蘭驚喜的是廚房和廁所。
廚房裡竟然裝了一個嶄新的鑄鐵煤氣竈，擦得鋥亮，擰開閥門，藍色的火苗“噗”地燃起，又快又乾淨，再也不用守著煤球爐子忍受煙熏火燎。
廁所雖然不大，但貼了白瓷磚，有沖水馬桶，還有一個簡易的淋浴噴頭，接上燒好的熱水就能在家洗澡！
“這......這能在家洗澡？”陳秀蘭摸著冰涼的瓷磚，聲音發顫。
“能，媽。以後冬天也不用去澡堂擠了，在家燒點水就行。”
黃誌文笑道。他知道，對母親來說，這才是真正生活質量的飛躍。
安頓下來沒幾天，黃誌文特意挑了個周末，邀請母親在紡織廠要好的幾個老姐妹來家裡坐坐，也請了科裡關係近的幾位同事來溫鍋。
消息不知怎的，就飄回了南鑼鼓巷95號院。
黃母的幾個老同事來了，拎著雞蛋、掛麵當賀禮。
一進門，眼睛就不夠看了。
“哎喲我的天！秀蘭，你這房子可太豁亮了！”
“這地闆！這牆！跟畫報上似的！”
“這是煤氣竈吧？真方便！我們家還燒煤球呢！”
“還能在家洗澡？哎喲，這可真是享福了！”
......
羨慕的讚歎聲不絕於耳。
陳秀蘭招呼大家坐下，拿齣兒子買的糖果點心，用新買的暖水瓶泡茶。
老姐妹們坐在沙發上，摸著光滑的木頭扶手，看著窗外開闊的視野，再想想自己家擁擠的平房或筒子樓，心裡那份羨慕就別提了。
不多時，外貿部的幾個年輕同事也來了，帶著暖水瓶、搪瓷臉盆、毛巾之類的實用禮物。
大家參觀著新房，都說黃科長這房子分得好，工作有成績，組織上照顧。
言語間，對黃誌文的前程更是看好。
這些情景，被院裡一個恰好去新源裡那邊走親戚的婦女看在眼裡，回去添油加醋一說，立刻在四合院炸開了鍋。
閻埠貴聽罷，推了推眼鏡，心裡那本賬劈裡啪啦又算開了：
“獨立廚房，煤氣竈......這一個月得省多少煤球錢？少說兩塊！在家洗澡，省了澡票......還有那廁所，不用半夜排隊倒痰盂......嘖嘖，這日子過得......”
賈張氏聽了，三角眼一翻，尖聲罵道：
“呸！在家洗澡？那是正經人家乾的事嗎？不要臉！顯擺什麼！我看那樓房鴿子籠似的，憋屈死人！哪有咱們院子敞亮！”
秦淮茹正在公用水池邊洗全家人的衣服，冰涼刺骨的水凍得手指通紅。
聽著婆婆的罵聲，再想想別人描述的黃家新居。
溫暖的屋子，乾淨的廚房，能在家洗澡的廁所......
她低頭看看自己凍僵的手，還有旁邊那個散發著異味、等著她去倒的搪瓷馬桶，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那種差距，已經不僅僅是錢和東西，而是整個生活方式的雲泥之別。
易中海有天去區裡開會，特意繞路從新源裡附近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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