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棒梗說要去找以前的同學玩。秦淮茹給了他一毛錢：“別亂花。”
棒梗揣著錢出門，沒去找同學。
他坐公交車去了新源裡。
到了那片家屬院，他在外麵轉了一圈。
院門口有警衛室，但進出的人多，混進去不難。
棒梗等了一會兒，看見幾個小孩跑進去，他跟著溜了進去。
棒梗在樓底下擡頭看，黃家窗戶關著，窗簾拉著，他不知道電視在哪個房間，但大概能猜到。
他在院裡等到天黑。
各家窗戶陸續亮起燈，黃誌文家的窗戶也亮了，但窗簾厚，看不見裡麵。
七點左右，新聞聲傳出來，電視開了。
棒梗蹲在樓對麵的冬青樹叢後麵，眼睛盯著那扇窗戶。
新聞播完，接著是戲曲。咿咿呀呀的唱腔傳出來，在安靜的家屬院裡格外清晰。
棒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的腳。
他走到樓角，在地上找了塊磚頭，半截紅磚，邊角鋒利。
他掂了掂，走回樓前。
二樓窗戶裡，電視光還在閃爍，棒梗舉起磚頭，瞄準那個方向，用盡全力扔出去。
“砰——嘩啦！”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
電視聲戛然而止。接著是女人的驚叫，然後有男人喊：“誰？！”
棒梗轉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心臟咚咚跳。
但剛跑到院門口，就被兩個穿製服的人攔住了，是家屬院的警衛，聽見動靜趕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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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棒梗想衝過去，被一把抓住胳膊。
“放開我！”
“剛才是你砸玻璃？”警衛厲聲問。
“不是！”
樓上有窗戶打開，黃誌文探出頭：“抓住他！砸窗戶的！”
棒梗掙紮，但另一個警衛也上來了，兩人把他按在地上。
他臉貼著冰冷的地麵，喘著粗氣。
黃誌文跑下樓，手裡還拿著手電筒。光打在棒梗臉上，他愣住了。
“棒梗？”
棒梗別過臉。
“你......”黃誌文看著這個半大孩子，心裡一股火往上冒，“你砸我家窗戶？”
“就砸了！怎麼著！”棒梗吼道，“有電視了不起啊！顯擺什麼！”
警衛把棒梗拎起來：“走，去派出所。”
......
派出所裡，燈光慘白。
棒梗坐在長凳上，兩個警察問話。他一開始不承認，但家屬院好幾個鄰居隻看見他跑，隻有他不住這。
“為什麼砸人家玻璃？”中年警察問。
“看他不順眼。”
“怎麼不順眼？”
棒梗不說話了。
黃誌文做完筆錄，從另一間屋出來。
陳秀蘭也來了，臉色發白，玻璃碎了一地，電視機沒事，但窗戶得重新裝。
“黃科長，您認識這孩子？”警察問。
“我們老院的，叫棒梗。”黃誌文說，“半年前因為偷東西進過少管所，剛出來不到十天。”
警察皺眉：“屢教不改啊。”
棒梗聽到這句話，猛地擡頭：“改什麼改！你們都是一夥的！他當官，你們向著他！”
“胡說八道！”警察拍桌子，“你破壞他人財物，還有理了？”
棒梗咬著嘴唇，眼睛裡全是恨意。
秦淮茹和賈張氏半夜被叫到派出所，聽說棒梗又進去了，賈張氏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警察同誌，是不是弄錯了？”秦淮茹聲音發抖。
“他自己都承認了。”警察把筆錄推過來，“砸人家玻璃，說看人家有電視嫉妒。這叫什麼理由？”
賈張氏哭起來：“我孫子冤枉啊！肯定是黃誌文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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