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專業,沒有扯皮,沒有爭執。
下午三時,交接完成。
白崇禧送張學良到河邊。渡船已經在等候。
“漢卿兄,”臨別時,白崇禧突然說,“有件事想請教。”
“請講。”
“你們從關內撤軍,固然是為了鞏固東北防務。”
“但有沒有想過……”他頓了頓。
“如果日本人真的動手,關內這些部隊,就算想支援,恐怕也來不及。”
“山海關一卡,南北隔絕,東北就是孤軍奮戰。”
這個問題很尖銳,直指東北戰略的最大軟肋。
張學良沉默良久,最後說:
“所以我們要在山海關站穩腳跟,所以我們要在錦州建立第二防線。”
“所以我們要讓日本人明白——拿下東北的代價,他們付不起。”
他看向白崇禧,眼神堅定:
“至於孤軍奮戰……從甲午到如今,東北人跟日本人打交道三十多年了。”
“真到那一天,我們會讓世界看看,什麼叫‘孤軍不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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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肅然起敬。他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保重。”
“保重。”
張學良登上渡船。船工撐篙,小船緩緩離岸。
船到河心時,張學良回頭望去。
南岸,白崇禧還站在碼頭上,身影在秋陽中逐漸模糊。
北岸,最後一批奉軍殿後部隊正在登車,火車噴出的白煙升上天空。
灤河的水靜靜流淌,彷彿從未見證過兩岸的廝殺。
歷史在這一刻,悄然轉向。
當晚,灤縣火車站最後一列軍列啟程。
張學良站在月台上,看著車廂裡那些年輕的麵孔。
很多士兵才十八九歲,在灤河打了半年仗,臉上已經有了老兵的風霜。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撤,也不知道回奉天後會麵臨什麼,但他們服從命令,默默登車。
“少帥,”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兵突然從車窗探出頭,聲音嘶啞,“咱們……就這麼走了?”
張學良走到車窗前:“怎麼,捨不得?”
“不是捨不得。”老兵搖頭,“就是覺得憋屈。”
“這半年,死了那麼多弟兄,好不容易守住了,現在卻要拱手讓人……”
車廂裡其他士兵也看過來,眼中都有同樣的困惑。
張學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老哥,你老家哪的?”
“錦州。”
“錦州好啊。”張學良說。
“那你該知道,從錦州往東一百裡,就是日本人的鐵路;”
“往南二百裡,就是日本人的租借地。”
“你在灤河守的是別人的家門,回錦州守的是自己的家門——你說,哪個更重要?”
老兵愣住了。其他士兵也安靜下來。
“灤河的陣地,我們讓了,北伐軍接著守,還是中國人在守。”張學良提高聲音。
“但錦州、奉天、長春……這些地方,如果我們不回去守,讓日本人佔了,那就永遠不是中國人的了!”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弟兄們,真正的仗還沒開始。”
“等回到奉天,換上二公子準備的新槍新炮,咱們要打的,是保家衛國的仗,是讓子孫後代不用再怕日本人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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