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人現在是班長，結業後要當排長、連長——這是最關鍵的崗位。”
“明白。”王以哲記錄。
二樓是測繪教室。牆上掛著巨大的地圖，桌上擺滿了測繪儀器：
羅盤、測距儀、繪圖闆，甚至還有兩台從德國進口的望遠鏡式測距儀。
教官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叫徐文淵，北洋測繪學堂畢業，原本在鐵路局工作，被高薪挖來講武堂。
“校長，”徐文淵有些緊張，“設備……太少了，三十人一班，隻能輪流用。”
“先用著。”張學銘拿起一個羅盤，“下個月還會到一批。”
“關鍵是教方法——沒有儀器時，怎麼用步測、目測、簡易工具測量。”
“戰場上，儀器可能損壞，但本事不能丟。”
“是！”
三樓是新建的階梯教室，能容納兩百人。
這裡是政治教育課的場地。
講台後的黑闆上還留著上一堂課的內容：“日本關東軍編製及作戰特點”。
張學銘站在講台上，望向空蕩蕩的座位。
明天，這裡將坐滿學員，聽他講那些沉重而殘酷的歷史。
“校長，”陳琛悄聲走進來，“教材印好了。”
張學銘接過一本。
封麵簡潔，隻有一行字：《近代中日關係史料彙編》。
翻開，裡麵不是枯燥的論述，而是一份份原始文件、新聞報道、照片的彙編：
第一頁是1894年日本《東京日日新聞》的報道節選，標題是《帝國皇軍佔領旅順》，文章裡充斥著對中國的蔑視；
第二頁是1905年日俄戰爭後《樸茨茅斯和約》的條款摘錄，其中關於遼東半島權益的轉讓；
第三頁是1915年“二十一條”的原文照片；
第四頁是1928年5月《朝日新聞》的社論，標題赫然是《滿蒙乃帝國生命線》；
再往後，是濟南慘案的照片，皇姑屯現場圖，以及最近航拍的日軍新建工事照片。
每一頁都像一記耳光，扇在臉上。
“夠直接。”張學銘合上教材，“就要這個效果。”
“溫水煮青蛙的課沒用，要讓他們痛，讓他們怒，讓他們記住——我們麵對的，是怎樣一個鄰居。”
陳琛低聲說：“楊總顧問看到樣書，說……說太刺激了，可能激化矛盾。”
“矛盾本來就在，不是我們激化的。”張學銘把教材放回講台。
“日本人拿著刺刀頂在我們喉嚨上，還要我們溫良恭儉讓？沒這個道理。”
他轉身離開教室。走廊裡，傳來樓下學員們的喧嘩聲——他們正在分配營房，安置行李，新鮮而興奮。
這些年輕人，大多二十齣頭，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們本該讀書、工作、娶妻生子，但現在，他們穿上軍裝，拿起槍，準備迎接一場可能改變命運的戰爭。
而張學銘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裡，把他們淬鍊成鋼。
下午，講武堂訓練場。
李大山和十幾個不識字的老兵被單獨叫出來，坐在小闆凳上。
麵前是簡易的黑闆，一個文質彬彬的年輕教員拿著粉筆，寫下第一個字：“人”。
“這個字念‘人’。”教員聲音溫和，“一撇一捺，互相支撐，就是人。
咱們當兵，保護的就是人——父母妻兒，父老鄉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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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盯著那個字，手指在膝蓋上比劃。
他四十歲了，拿槍的手粗糙得像樹皮，現在卻要學拿筆。
“李大壯。”教員點名。
“到！”李大山旁邊的年輕士兵站起來——他是李大山的侄子，一起被選入講武堂。
“你叔不識字，你讀過兩年私塾，以後你幫他。”
“每天晚上複習，第二天我檢查。”
“是！”
李大山感激地看了侄子一眼。
他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不識字，看不懂家書，記不了賬。
現在有機會學，再難也要學。
傍晚，學員食堂。
飯菜比部隊裡豐盛些，至少每桌有一盆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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