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反常舉動。”
“他們怎麼回答的？”
“都是照實說的。行動流程有規章可循；‘紅箭’案當晚確實是值班的劉三麻子打瞌睡，被嫌犯用板凳砸暈了，這點很多人都知道；至於你的工作風格，張勇說你要求嚴格，但賞罰分明，做事講證據，不搞刑訊逼供那一套。”任遠頓了頓，“不過，王剛提到，田湖特意問了你和站裡幾位副站長的關係，尤其是有沒有矛盾。”
鄭耀先點點頭。田湖這是想從人際關係和內部矛盾裡找突破口。複興社內部派係傾軋嚴重，上海站幾位副站長不和幾乎是公開的秘密，田湖自然知道。
下午，鄭耀先被毛人鳳叫到三樓臨時為調查組準備的辦公室。辦公室裡隻有毛人鳳一人，他正在看一份文件，見鄭耀先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鄭耀先坐下。毛人鳳摘下眼鏡，用絨布擦拭著，慢條斯理地開口：“耀先，你來上海站時間不長，但工作做得不錯。保護英國商人的行動，處理得很漂亮，洋人那邊很滿意，委員長都知道了。”
“都是戴處長領導有方，站裡同仁共同努力。”鄭耀先謙遜道。
“嗯，不居功，是好事。”毛人鳳重新戴上眼鏡，“不過，樹大招風啊。高占龍的事，黨務調查科那邊一直耿耿於懷。田湖這個人，你是知道的，認死理。他覺得高占龍是被陷害的，而你是最大受益人，所以盯你盯得很緊。”
“清者自清，卑職問心無愧。”鄭耀先平靜回答。
“問心無愧當然好，但也要讓人找不到把柄。”毛人鳳話裡有話，“‘紅箭’的案子，你辦得有點拖遝。趙副站長剛才向我彙報，他接手後續調查後，已經發現了一些新線索，似乎指向法租界的一家書店。”
鄭耀先心中微凜。趙誌堅果然行動迅速，而且方向直指林文華可能接觸過的地方。他麵上不動聲色：“哦？趙副站長效率很高。不知是哪家書店？是否需要行動組配合？”
“暫時還不需要，趙副站長有自己的情報渠道。”毛人鳳擺擺手，“我叫你來，是想提醒你。戴處長讓你來上海，是看重你的能力，也是讓你暫避南京的風頭。但如果你在這裡的工作遲遲沒有起色，甚至讓別人搶了先……戴處長臉上也無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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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施壓了。鄭耀先立刻起身：“是，卑職明白。定當加緊偵辦，不負戴處長和毛副主任期望。”
“明白就好。”毛人鳳緩和了語氣，“你是戴處長看重的人，好好乾，前途無量。去吧。”
從毛人鳳辦公室出來，鄭耀先眼神沉靜。趙誌堅突然在“紅箭”案上取得“進展”，而且恰好在調查組來的時候，這太巧合了。要麼是趙誌堅真有渠道，要麼就是他急於表現，甚至可能偽造線索。但無論如何，這都對鄭耀先不利，也對地下黨同誌的安全構成威脅。
他必須立刻通知陸漢林。
當晚，鄭耀先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短褂，從上海站後門離開，繞了幾條街，確定沒有尾巴後，才拐進靜安寺路，從後門進了同仁堂藥鋪。
陸漢林正在後院碾藥，見到鄭耀先深夜來訪，知道有緊急情況，立刻引他進了密室。
“老陸，調查組的田湖在查高占龍的案子，毛人鳳在施壓‘紅箭’案。更要緊的是，上海站的趙誌堅副站長向毛人鳳彙報，說發現了‘紅箭’組織的新線索，指向法租界的一家書店。”鄭耀先語速很快，“我懷疑他說的可能是林文華接觸過的地方。林文華現在在哪裡？安全嗎？”
陸漢林臉色一變：“林文華前天已經按計劃離開上海，返回南昌了。但他臨走前，確實去過法租界的‘新知書店’，那是我們一個外圍聯絡點，主要是傳遞一些公開刊物和宣傳品。書店老板是我們的人，但不知道林文華的真實身份，隻當他是普通進步讀者。”
“書店可能暴露了。”鄭耀先沉聲道，“趙誌堅既然敢向毛人鳳彙報，說明他至少掌握了一些表麵線索。書店老板必須立刻轉移，書店也要關閉。”
“我馬上安排。”陸漢林立刻說，“但趙誌堅怎麼會突然查到那裡？林文華去書店很小心，而且隻去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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