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鄭耀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聽清了。這是同誌在向他求死，是不想再忍受痛苦，也不想成為組織的負擔。
一股巨大的悲慟和無力感瞬間淹沒了他。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直起身，臉上露出“失望”和“惱怒”的表情。
“昏過去好幾次了，意誌力倒是頑強。”鄭耀先對胡副隊長說，“不過，再這樣下去，可能真的會死。胡隊長，我看今天差不多了。讓他緩一緩，明天再審。疲勞和傷痛會慢慢瓦解他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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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副隊長看著已經奄奄一息的李德明，也覺得今天恐怕問不出什麼了，便點點頭：“也好，就按鄭組長說的辦。來人，把他拖下去，看好，別讓他死了。”
兩個打手上前，解開繩索，像拖死狗一樣將李德明拖出了審訊室。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跡。
鄭耀先看著那道血跡，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破碎了，又被更堅硬的東西包裹起來。他轉向胡副隊長：“胡隊長，今天我們就先到這裡。如果明天還需要我們協助，請再通知。”
“辛苦鄭組長和宋組長了。”胡副隊長客氣道，“我送二位出去。”
走出那棟陰森的小樓，重新呼吸到外麵略帶涼意的空氣，鄭耀先感覺自己像是從地獄走了一遭。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宋孝安跟在他身邊，低聲說：“組長，你……還好吧？”
鄭耀先沒有回答，隻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此刻正經曆著怎樣的風暴和煎熬。
回到上海站，他直接去了徐百川的辦公室，簡要彙報了審訊情況，強調了李德明的頑固和可能需要更長時間來突破。
徐百川聽了，沒多說什麼，隻是讓他繼續關注這個案子，也別忘了自己手裡的其他調查。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鄭耀先才允許自己露出一絲疲憊。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點燃了一支煙，卻久久沒有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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