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業不戴眼鏡。但我記得有一次跟蹤他去茶樓，他和一個日本人見麵，那個日本人戴金絲眼鏡，也有一個黑色公文包。”
“日本人？”鄭耀先眼睛眯了起來，“把那個日本人的外貌特征詳細說一遍。”
趙簡之回憶道：“大概四十歲左右，中等身材，頭發梳得很整齊，穿西裝，戴金絲圓框眼鏡，說話聲音不高，看起來像個商人。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個年輕隨從，那個隨從眼神很凶，站在門口一直警惕地觀察周圍。”
“隨從長什麼樣？”
“二十七八歲，平頭，左臉頰有道疤，右手虎口有老繭，應該是長期用槍的人。”
鄭耀先把這些信息記在腦子裡，然後對宋孝安說：“孝安，你繼續深挖‘老槍’這條線，把他能想起來的所有‘特殊客戶’的特征都整理出來，尤其是和東北、朝鮮、日本有關的。簡之，你重點盯王守業和那個木材加工廠。我懷疑，那個戴金絲眼鏡的日本人，可能就是關鍵人物。”
“明白。”
兩人離開後，鄭耀先一個人站在窗前沉思。田湖要來上海，這對他來說是個新的挑戰。田湖不像高占龍那樣老謀深算，但正因為他年輕氣盛、手段狠辣，反而更難對付。而且，田湖對他懷有強烈的敵意，一定會想方設法找他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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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提前布局。
下午四點，鄭耀先開車去了法租界的一家鐘表店。這家店表麵上是修理鐘表的，實際上是複興社的一個秘密聯絡點。店主老周是複興社的老人，擅長情報分析和密碼破譯。
鄭耀先進店時，店裡沒有客人。老周正戴著放大鏡修一塊懷表，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工作。
“周師傅，我上次送修的那塊歐米茄，修好了嗎？”鄭耀先問。
“修好了，在後間，您跟我來。”老周放下工具，掀開櫃台擋板，引著鄭耀先進了後麵的工作間。
工作間裡堆滿了鐘表零件和工具，牆上掛滿了各種鐘表。老周關上門，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鄭組長，您親自來，有什麼急事？”
鄭耀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觀察了一下外麵的街道，確認沒有異常，才轉過身：“老周，幫我查幾個人。”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寫著他從趙簡之和宋孝安那裡得到的信息——金絲眼鏡日本人、臉上有疤的隨從、姓金的朝鮮人，以及王守業木材加工廠的具體地址。
老周接過紙條，仔細看了一遍，皺起眉頭：“這些人……和最近的案子有關？”
“可能涉及日本間諜網。”鄭耀先說，“我需要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背景、在上海的活動軌跡，尤其是和哪些中國商人、政客有來往。”
“這需要時間。”老周說，“而且有些信息，可能需要動用南京的關係。”
“儘快。”鄭耀先強調，“另外，還有一件事。黨務調查科的田湖要來上海了，估計就這兩天。你幫我留意一下黨務調查科那邊的動靜，尤其是他們最近在查什麼案子，有沒有插手我們正在調查的線索。”
老周點點頭：“田湖這個人，我聽說過。年輕氣盛，做事不按常理出牌。高占龍把他派來，看來是鐵了心要跟咱們鬥一鬥了。”
“所以我們要搶在前麵。”鄭耀先看了看手表，“我先走了。有消息，老規矩聯係。”
“明白。”
離開鐘表店，鄭耀先沒有直接回站裡，而是開車去了蘇州河畔。他要去實地看看王守業的那個木材加工廠。
工廠位於蘇州河北岸一個相對偏僻的街區，周圍大多是倉庫和小型作坊。鄭耀先把車停在兩個街區外，步行靠近。他今天穿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長衫，戴了頂禮帽，看起來像個尋常的商人。
離工廠還有一百多米時，他拐進了一家臨街的茶館，上了二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觀察到工廠的正門和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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