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舊敵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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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明被處決後的第三天，南京方麵傳來了新的消息——高占龍複職了。
消息是徐百川在下午的站務會議上通報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三個副站長——趙副站長、錢副站長、孫副站長——難得齊聚一堂，但各自坐在長桌兩側，涇渭分明。鄭耀先作為行動組長，坐在徐百川右手邊下首位置。
“剛收到南京的密電。”徐百川放下手中的煙鬥，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黨務調查科那邊，高占龍官複原職，繼續擔任調查科副局長，分管華東地區事務。”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響起幾聲輕微的吸氣聲。
錢副站長是個五十出頭、身材發福的禿頂男人，他扶了扶眼鏡，皺眉道：“這麼快？上次的事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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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副站長年紀稍輕，四十多歲，麵容清瘦，說話帶著江浙口音：“聽說他背後那位大佬親自出麵保他了。陳部長親自批示，說高占龍在黨務調查科工作多年，熟悉業務，正值用人之際，小懲大誡即可，官複原職戴罪立功。”
孫副站長是三人中最年輕的，不到四十，原本是黃埔出身，後來轉到情報係統。他冷笑一聲：“什麼小懲大誡，分明是護短。黨務調查科最近接連出錯，上次那個什麼地下印刷廠的案子，被我們搶了先；這次李德明的案子，他們審了那麼久屁都沒審出來，最後還得我們幫忙擦屁股。還有其他的事就不說了，就這樣他還能複職，可見他們在上麵根子有多深。”
徐百川抬手製止了眾人的議論：“上麵的事情，咱們不必多議。現在情況是，高占龍一複職，就立刻做了人事調整。他把田湖從南京調到了上海，任命為黨務調查科上海區特別行動隊隊長，專門負責‘反共’和‘肅奸’事務。”
鄭耀先聽到田湖的名字，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啜飲了一小口。
“田湖這個人，在座的不少都打過交道。”徐百川繼續說，“年輕氣盛，手段狠辣，對咱們複興社向來敵意很重。高占龍把他派到上海，用意很明顯——就是要跟我們針鋒相對，搶地盤，搶功勞，還要給我們製造麻煩。”
趙副站長看向鄭耀先：“耀先，你和田湖交過手，這個人怎麼樣？”
鄭耀先放下茶杯，平靜道：“能力有，但過於激進，容易急功近利。上次在南京，他設計試探我，手法還算高明，但細節處有破綻，被我識破了。此人報複心強，上次吃了虧，這次來上海，恐怕第一個要針對的就是我。”
“所以你要小心。”徐百川看著鄭耀先，“高占龍複職，田湖來上海，接下來黨務調查科肯定會有大動作。你手裡的幾個案子，尤其是王守業和那個木材加工廠，要加快進度。如果真涉及日本間諜網絡，必須搶在他們前麵破獲，不能讓他們插手。”
鄭耀先點點頭：“明白。趙大海那邊，‘老槍’又吐出來一些線索，我們正在追查。王守業的工廠，已經派人二十四小時監控，這兩天應該就能摸清他們的活動規律。”
“很好。”徐百川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三位副站長，“另外，我希望這段時間大家能齊心協力，站裡的事務大家多多上心。但我更要提醒各位，大敵當前，黨務調查科虎視眈眈，希望三位能暫時放下成見，精誠合作。”
三位副站長各懷心思地應了聲，但眼神交流間依然充滿疏離和戒備。
散會後，鄭耀先回到自己辦公室，宋孝安和趙簡之已經在等著了。
“組長，聽說田湖要來上海了？”趙簡之直接問道。
“消息傳得這麼快？”鄭耀先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宋孝安推了推眼鏡：“黨務調查科那邊已經放出風聲了，說田隊長年輕有為，這次來上海就是要整頓風氣，肅清潛伏的‘不法分子’。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咱們複興社工作不力，需要他們來‘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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