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剛從南京調來的江心正在值班。
“江小姐，還沒下班？”鄭耀先敲門進去。
江心抬起頭，見是鄭耀先，微微一笑：“鄭組長。我值夜班，到十點。您有事？”
“幫我查個車牌號。”鄭耀先遞過去一張紙條，“日本領事館的車，看看能不能查到車主信息，或者最近的使用記錄。”
江心接過紙條，看了看：“這個可能需要點時間，要動用我們在租界警察局的內線。”
“儘快。”鄭耀先說，“另外，最近黨務調查科那邊有沒有異常的電訊往來？”
江心想了想：“昨天和今天，他們和南京的聯絡比平時頻繁，但用的都是常規密碼，內容破譯出來都是日常彙報，沒什麼特別的。不過……”她猶豫了一下，“今天下午四點左右，有一通從南京打來的電話，不是電報，是直接通話。通話時間不長，大約三分鐘。我們監聽到了，但內容聽不清，隻隱約聽到‘田隊長’、‘上海’、‘儘快’幾個詞。”
鄭耀先點點頭：“田湖果然要來了。江小姐，接下來幾天，重點監控黨務調查科的電訊，尤其是和南京高占龍辦公室的聯絡。有什麼異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
離開電訊室，鄭耀先回到自己辦公室。他打開保險櫃，取出一本空白筆記本，開始整理今天的觀察和線索。
王守業、日本領事館的車、金絲眼鏡日本人、木材加工廠、可能涉及東北工業設備的轉運網絡……這些碎片正在逐漸拚湊成一個完整的圖案。
而田湖的到來，就像一隻即將闖進棋盤的不安分的棋子，可能會打亂所有的布局。
鄭耀先揉了揉眉心。他需要儘快采取行動，在田湖站穩腳跟之前，至少要取得階段性的突破。
第二天一早，鄭耀先剛到辦公室，趙簡之就匆匆趕來。
“組長，有情況。”趙簡之關上門，壓低聲音，“昨晚我的人在工廠附近蹲守，發現後半夜有卡車進出，運的是用木箱裝的東西，看起來很沉。他們跟蹤了一輛卡車，發現開往了碼頭方向，但在進入碼頭區前跟丟了。”
“幾點鐘的事？”
“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一共進出三輛卡車。”
鄭耀先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碼頭區：“他們運的是什麼，往哪個碼頭方向？”
“往十六鋪碼頭方向。但十六鋪碼頭太大了，我們的人不敢跟太緊，怕暴露。”趙簡之說，“不過，我讓他們記下了卡車的特征和大概的時間。今天白天我派人去碼頭區摸排，看看有沒有線索。”
“做得好。”鄭耀先沉吟道，“但動作要快，而且要隱蔽。我懷疑王守業可能已經察覺到被監視了，或者……有人提醒了他。”
“您是說黨務調查科？”
“不一定。也可能是日本人。”鄭耀先轉身，“孝安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有。他今天一早就去提審‘老槍’了，說要再挖挖細節。”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敲響。宋孝安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組長，出事了。”
“怎麼了？”
“‘老槍’死了。”
鄭耀先和趙簡之同時一怔。
“怎麼回事？”鄭耀先沉聲問。
“今天早上我去看守所提人，獄警說‘老槍’昨晚突發急病，送到醫務室搶救無效，淩晨三點死的。”宋孝安語氣急促，“但我去看過屍體，不像急病死的。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像是中毒。”
“中毒？”趙簡之驚道，“看守所裡怎麼會中毒？誰下的毒？”
宋孝安搖頭：“不清楚。看守所說昨晚的飯食和其他犯人一樣，沒有異常。而且‘老槍’是單獨關押，不應該有人能接觸到他的食物。”
鄭耀先沉默了幾秒，緩緩道：“除非，下毒的不是通過食物。”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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