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案子由我們黨務調查科主導，審訊的事，就不勞煩你們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鄭耀先也不再堅持。他點點頭：“那好，有什麼進展，及時溝通。”
“一定一定。”
離開黨務調查科辦公室，鄭耀先沒有立刻回站裡，而是去了法租界那家鐘表店。老周正在修一塊懷表，見他進來，使了個眼色，兩人進了後間。
“鄭組長，您要查的人，有些眉目了。”老周關上門，壓低聲音說。
“這麼快？”
“正好有熟人認識。”老周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鄭耀先，“您說的那個戴金絲眼鏡的日本人，叫中村一郎，表麵上是三井物產上海分公司的經理，實際上是日本陸軍參謀本部情報部的軍官，軍銜少佐。”
鄭耀先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是他在日本僑民俱樂部外看到的那個人。
“確定嗎？”
“確定。”老周說，“我們在日本領事館的內線確認過。中村一郎去年調來上海，名義上是經商，實際上負責協調日本在華東地區的情報網絡。他和不少中國商人有往來，王守業隻是其中之一。”
鄭耀先又想起那個臉上有疤的隨從：“他身邊是不是有個隨從，二十七八歲，平頭，左臉有疤？”
“對，叫小林健次，是中村的保鏢兼助手，也是軍方的人，身手很好，槍法精準。”
鄭耀先把照片收好：“那個姓金的朝鮮人呢？”
“這個還沒查到。”老周搖頭，“朝鮮人在上海不少，但姓金的太多了，沒有具體特征，很難找。”
“繼續查，尤其是和中村一郎、王守業有往來的朝鮮人。”
“明白。”
鄭耀先想了想，又問：“黨務調查科的田湖，你了解多少？”
老周推了推眼鏡：“田湖啊，高占龍的心腹，在南京就是以手段狠辣出名的。他父親是國民黨元老，有些背景，所以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隊長。這個人，能力是有，但太急功近利，為了立功不擇手段。高占龍把他派來上海，明顯是要跟咱們複興社打擂台。”
“他今天在碼頭查獲了一批夾帶軍用物資的木材。”鄭耀先說，“動作很快，像是早有準備。”
老周皺眉：“您的意思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有可能。”鄭耀先說，“你幫我留意一下，黨務調查科最近和哪些人有密切接觸，尤其是和日本方麵有往來的人。”
“您懷疑田湖和日本人有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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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鄭耀先說，“田湖急著立功，可能會用一些非常手段。如果他和日本人有什麼交易，也不是不可能。”
“我明白了，我會留意。”
離開鐘表店，鄭耀先開車回了家。他住在法租界一棟公寓樓的三樓，房子不大，但位置很好，視野開闊，容易觀察周圍情況。
到家後，他先檢查了門縫和窗戶——沒有異常。然後他拉上窗簾，打開台燈，從書架裡抽出一本《莊子》，翻到某一頁，裡麵夾著一張紙條。
這是陸漢卿上次給他的密信，用隻有他們兩人能看懂的密碼寫成。鄭耀先譯出內容，是陸漢卿提醒他注意安全，最近上海地下黨組織發現國民黨特務活動頻繁，可能有大規模搜捕行動。
鄭耀先燒掉紙條，坐在書桌前思考。田湖的到來，確實帶來了更多變數。他必須加快行動，在王守業這條線上取得突破，否則一旦田湖搶了先，他在複興社的地位就會受到影響，更不利於他潛伏任務的開展。
更重要的是，如果王守業背後的日本間諜網絡被田湖破獲，功勞全歸黨務調查科，複興社臉上無光，戴笠一定會遷怒於他。到時候，他可能會失去戴笠的信任，那他的潛伏就危險了。
他必須想辦法，既不能讓田湖得逞，又要完成自己的任務。
第二天一早，鄭耀先剛到辦公室，宋孝安就來了，臉色凝重。
“組長，出事了。”
“又怎麼了？”
“三號倉庫那個負責人，昨天晚上在警備司令部看守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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