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百川想了想：“胡明是突破口。他中槍後昏迷了好幾天，醒來後第一時間指證鄭耀先，這太蹊蹺。我懷疑，他是被人指使的。”
“誰？”
“高占龍，或者田湖。”徐百川說，“他們一定對胡明說了什麼，或者承諾了什麼。”
“那我們怎麼辦？”
“等會兒去醫院，見機行事。”徐百川說，“如果能單獨見到胡明，也許能問出點什麼。”
正說著，田湖從會議室裡走出來，看到他們，冷哼一聲，快步離開了。
趙簡之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站長，我覺得田湖有點慌了。”
“他當然慌。”徐百川說，“偽造證據是大罪，如果被查出來，他和高占龍都吃不了兜著走。”
“但高占龍在南京勢力很大，調查組裡又有他們的人，恐怕不會輕易認輸。”宋孝安擔憂地說。
徐百川點點頭：“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找到更多證據。簡之，槍的事，你繼續查。一定要找到那把真槍，或者找到偽造槍支的人。”
“明白。”
“孝安，你回站裡，穩住兄弟們。孫副站長那邊，暫時不要跟他起衝突，但也不能讓他亂來。”
“是。”
三人分開行動。徐百川去了警察局副局長劉明義的辦公室，想問問黑市槍支調查的進展。
劉明義正在接電話，看到徐百川進來，示意他稍等。幾分鐘後，他掛斷電話，神色嚴肅。
“老徐，你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怎麼樣？”
“三天前，確實有人在黑市買了一把勃朗寧M1910，要求槍柄重新打磨，看起來像新的。”劉明義說，“賣槍的人姓金，是閘北一家當鋪的老板。買槍的人，左臉有道疤，北方口音，像是吃公家飯的。”
徐百川眼睛一亮：“左臉有疤？是不是姓馬，外號‘刀疤馬’？”
“對，就是這個人。”劉明義說，“他是黨務調查科的人，田湖的手下。”
“太好了！”徐百川激動地說，“這就是證據！證明那把槍是黨務調查科偽造的！”
劉明義卻搖搖頭：“老徐，別高興太早。金老板是做黑市生意的，他不會出麵作證。沒有他的證詞，光憑這些線索，還不足以定罪。”
徐百川冷靜下來：“你說得對。但我們至少有了方向。老劉，你能幫我聯係金老板嗎？我想跟他談談。”
“我可以試試，但不能保證。”劉明義說，“這些江湖人，最怕惹上官司。讓他出麵作證，很難。”
“隻要他願意私下提供一些信息就行，不一定非要出麵。”徐百川說，“比如，那把槍原來的樣子，有沒有照片或者記錄？”
劉明義想了想：“這樣吧，我安排你們見一麵。但要在秘密的地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好，什麼時候？”
“今晚八點，在法租界我的一個安全屋裡。”劉明義寫下一個地址，“你一個人來，不要告訴任何人。”
“明白，謝謝老劉。”
離開警察局，徐百川看了看時間，已經中午十二點了。他隨便找了個小飯館吃了點東西，然後回到警察局，準備下午的調查。
下午兩點，調查繼續。這次的地點改在了上海廣慈醫院，胡明在這裡治療。
胡明的病房在三樓，門口有兩個黨務調查科的人守著。看到調查組的人來了，他們立正敬禮。
張上校推開病房門，胡明正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胸口纏著繃帶。看到這麼多人進來，他有些緊張。
“胡隊長，這位是軍法處的張上校，特別調查組的組長。”田湖介紹道，“調查組想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胡明點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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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上校走到床邊，語氣溫和：“胡隊長，你的傷怎麼樣了？”
“好多了，謝謝長官關心。”
“那就好。”張上校說，“關於碼頭襲擊事件，你能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胡明看了一眼田湖，然後說：“那天我帶著人護送陳大勇轉院，車隊經過老城廂時，突然遭到襲擊。對方有七八個人，火力很猛。混戰中，我中了一槍，昏迷前看到……看到鄭耀先帶著陳大勇跑了。”
“你確定是鄭耀先？”張上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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