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難保，又何談庇佑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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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白安靜地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蜿蜒的土路。
這些道理，他比旁人領悟得更早，也更透徹。
因此他並未出言安慰，有些關隘，終需自己勘破。
眼下他能做的，唯有更加勤修不輟，竭力攀升，以求在這動蕩的世道中，為自己，也為在意之人，掙得一方安穩的立足之地。
***
夜色濃稠如墨，將一片不知名的老林浸染得伸手不見五指。
濕冷的霧氣從地底、從樹根處絲絲縷縷滲出，瀰漫在林間，使得本就稀疏的月光更加朦朧黯淡。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鴉沙啞的啼叫，劃破死寂，反而更添幾分陰森。
就在這時，霧氣深處，傳來一陣輕微而規律的“嘎吱”
聲。
影影綽綽，可見幾個身形僵直的轎夫，正擡著一頂異常鮮艷的大紅花轎，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古木之間。
轎子行進得極穩，穩得不似人力所為，轎夫們的腳步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竟幾乎聽不見聲響。
萬籟俱寂中，唯有從那密閉的轎廂裡，隱隱約約，漏出一絲極力壓抑著的、女子啜泣的聲音。
那哭聲幽咽斷續，充滿了絕望與恐懼，與這喜慶的大紅轎子形成詭異而刺目的對比。
轎中的女子名喚芙蓉。
今夜，並非她出嫁於人的吉日，而是她被選定為祭品，“上供”
給那位號稱“地藏鬼王”
的可怕存在的時辰。
這哭聲裡，沒有半分新嫁娘的羞怯或離別愁緒，隻有祭品走向祭壇前，最深切的哀慟與無助。
然而，這林間的死寂很快被一個粗嘎不耐煩的嗓音打破，那聲音催促道：“磨蹭什麼！還不快些！誤了時辰，你們擔待得起麼！”
提燈人一身喜紅，連帽簷都浸著胭脂色，在前頭引路。
燈籠的光暈在夜霧裡暈開一圈濕漉漉的橙黃。”就在前麵，不遠了。”
他聲音提得有些高，像是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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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把勁哪！”
轎夫們悶聲應著：“哎，好，好。”
一行人又在林間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半晌。
那紅衣僕人忽然剎住腳步，脖頸有些僵直地左右轉動，打量著周遭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轎子隨之停下，懸在半途。
“到了沒呀？”
一個轎夫壓著嗓子問。
陰濕的寒氣貼著地皮卷過來，撲在眾人臉上。
見僕人不答，其餘幾個也按捺不住了，低語聲窸窣窣響起：
“這什麼邪性地界……”
“森森冷冷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可不是，脊梁骨都竄涼風。”
轎內的芙蓉止了啜泣。
她掀開蓋頭一角，一雙浸著水光的眼睛惶然向外張望，身子止不住地輕顫，彷彿預感到什麼正從黑暗裡一寸寸逼近。
“到底到了沒有？”
轎夫的催促裡透出焦躁。
四周的樹叢無風自動，葉片摩擦出細碎而密集的窸窣聲，像有許多東西在竊竊私語。
這詭譎的氣氛讓轎夫們再不願多留一刻，哪怕多喘一口氣都嫌長。
那紅衣僕人似乎也拿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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