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需要擔心因為店裡換了廚師,原本好吃的菜現在變得味同嚼蠟。”
曹全安從未聽說過這種理論,懷疑地問:“難道客人就不會吃膩嗎?”
賀明珠說:“當然會啊。”
曹全安不理解了,既然客人會吃膩,那為什麼還要頑固地要求廚師按菜譜來做菜呢?
馮解放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我們店定期上新菜,這樣如果客人對吃膩了原來的菜,也可以用新菜來換一換口味。”
新菜嗎?
可新菜不還是按菜譜來做嗎?那和之前的舊菜有什麼差別?
不管客人什麼時候來吃飯,也不管做菜的是哪個廚師,相同的菜永遠都是相同的味道,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廚師特色,這有什麼意義呢?
賀明珠笑眯眯地說:“對於客人來說,一家飯店不需要有過多的驚喜,畢竟驚喜變了質就是驚嚇。”
“就像是一道西紅柿炒雞蛋,今天馮師傅放了糖,明天曹師傅放了鹽,後天再換一個新師傅,他放的是辣椒——這道西紅柿炒雞蛋永遠處於不確定的狀態,誰也猜不出到底是什麼口味。客人想吃甜口的,卻吃到了辣味版西紅柿炒雞蛋,這難道會讓客人高興嗎?”
“又比如粽子,北方人吃的是蜜棗粽,南方人吃的是鹹肉粽,雖然兩種口味都好吃,但飯店給北方人上了一盤子鹹肉粽,給南方人上的是蜜棗粽,客人直到咬開粽子,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麼餡兒的。也許有人會覺得這挺好玩兒的,但對更多的人來說,這就是驚嚇。”
賀明珠雙手按在桌子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與曹全安對視。
“我不追求驚喜,更不需要驚嚇,我隻要求穩定地向客人提供水準線以上的美食。無論客人什麼時候來吃,無論做菜的廚師是誰,飯菜的味道都會和他記憶中一樣美味。”
“這就是我對廚師的要求。”
大概是被賀明珠的氣勢所震懾,曹全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滿腦子都是賀明珠說的話。
原來,開飯店最重要的是求穩嗎……
他沒注意到,一旁的馮解放目光複雜地看著賀明珠。
小老板這是……將廚師的作用壓到了最低啊……
雖然他之前隱隱有覺察,但沒有賀明珠今天說得這麼直白。
不管廚師是誰,不管後廚換了多少廚師,隻要有明確的菜譜,廚師隻不過是複刻菜譜的工具人。
以前那種大廚一人就可決定酒樓生死的情況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隻要菜譜存在,無論走馬燈似的換多少廚師,都不會影響到飯店的生意。
無論是他還是曹全安,亦或是賀明軍,他們都不是飯店經營的決定性因素。
真正決定煤礦人家前途命運的,隻有賀明珠一人,也唯有賀明珠。
她定的菜譜,她選的員工,也是她一手左右著飯店的生意。
即使她現在已經很少親自主廚,但從後廚端出來的每一道菜上都無形銘刻著“賀明珠”三個字。
當馮解放還在感慨萬千時,曹全安試圖換個角度來和賀明珠辯論。
“就算你說得對,飯店最重要的是穩定。但你怎麼確定按菜譜做出來的菜一定是最好吃的?”
賀明珠挑眉,帶著幾分驕傲地說:“因為這個菜譜是我定的。”
曹全安口不擇言,忘了麵前站著的是決定自己能否留下上班的老板。
“難道你定的菜譜就一定好吃嗎?你得證明,你做一道菜證明給我們看!”
賀明珠笑了笑,說:“好啊。”
曹全安不相信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會比他這個三十幾年的老廚子還會做飯,看看她那小細胳膊,拿得起菜刀、端得動大鐵鍋嗎?
賀明珠語氣一轉,又說道:“但我有話在先,要是證明了我做的菜更好吃的話,曹師傅,你的工資就要少十塊錢了。”
曹全安聞言呆住了。
啥,少十塊錢?
那就是四十五塊的月工資變成三十五塊,和不需要外派到分礦的馮解放持平了?
曹全安一咬牙一跺腳,他就不信了,一個小姑娘做的飯會比自己更好吃!
“行,要是你做的飯比我做的好吃,大不了,少十塊錢就少十塊錢!”
賀明珠推開椅子起身,要往廚房走去時,身後又傳來曹全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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