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機傳回敵情的消息，讓日軍機群立刻做出反應。護航戰鬥機中，留下一個中隊約三十餘架繼續伴隨轟炸機群，其餘六十多架當即加速前出，直撲攔截方向——他們要正麵迎擊那支膽敢升空的中國空軍，用實力碾碎對方的妄想。
高空之上，伊廣平將日軍分兵的動向盡收眼底，並迅速通過無線電通報給己方主力編隊。
第一飛行大隊此時正位於八千米高度，這是日軍九一式戰鬥機升限的臨界點。他們打算借高度差發起俯衝攻擊，打對手一個猝不及防。先前派出的偵察機已被清除，日軍暫時失去了高空視野，這正是突襲的絕佳時機。
日軍前出機群對此一無所知。他們僅知前方有三十餘架未曾謀麵的單翼戰鬥機，性能推測不弱，但具體如何，尚需交手方能知曉。
他們沒有選擇爬升。並非不懂佔據高度優勢，實是受限於戰機性能——未裝備渦輪增壓器的發動機在稀薄空氣中功率驟減，操控性惡化，甚至可能停車。在五千米左右的中空飛行，才是穩妥之選。這並非愚蠢，而是基於裝備現實的無奈。
日軍飛行大隊長親自駕機飛在編隊最前。他技術精湛，在同儕中素有威望，年紀輕輕便執掌一個大隊。此前與中國空軍的交手經驗讓他頗為自信：對方戰機老舊，飛行員訓練不足，多是一觸即潰的菜鳥。他盤算著，這次要好好給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對手上一課。
然而，他並不知道，獵手已自雲端降臨。
八千米高空，第一飛行大隊完成最後調整，機頭齊齊下壓。
俯衝開始。
戰機突破音障的尖嘯被引擎怒吼掩蓋，速度表指針迅速越過六百公裡刻度，機體在狂暴的氣流中微微震顫。也唯有結構堅固如P-39，方能承受如此劇烈的機動。
日機編隊終於進入射程。
“開火！”
長機一聲令下，曳光彈拉出耀眼的軌跡，如同死神的鞭索，自天際抽向下方渾然不覺的機群。
12.7毫米與7.62毫米機槍交織的火網瞬間籠罩了一片空域。
日軍飛行員直到此時才驚覺頭頂的殺機。劇烈的翻滾、急遽的俯衝，嫻熟的規避動作瞬間展現——儘管陸航整體評價不高，但這些飛行員的單兵素養確屬紮實。
仍有十餘架未能躲過第一輪打擊。機身迸濺出火星與碎片，拖著濃煙向大地墜去。
僅僅一次俯衝，日軍整齊的編隊便被徹底攪亂。
“眼鏡蛇”們如同撲入羊群的猛虎，憑藉速度與火力的雙重優勢，開始獵殺。雙機編隊相互掩護，鎖定目標，追擊，開火。
“狗日的，看你能往哪兒跑！”一名飛行員咬住了一架拚命扭動的九一式。任憑對方如何翻滾、俯衝，他的瞄準環始終牢牢將其套住。
一個短暫的平飛瞬間。
扳機扣下。
子彈潑灑而出，準確命中敵機機身。彈孔密布，座艙內爆開一團血霧。
“小心！六點鐘方向低空！”僚機急促的警告聲在耳機中炸響。
他渾身一凜，猛推操縱桿向右翻滾。戰機陀螺般急旋，一串熾熱的子彈擦著左翼掠過，近得幾乎能感覺到彈道灼熱的空氣。
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小鬼子……夠陰的！”他咬牙穩住機身，視野中，一架剛剛結束偷襲的九一式正吃力地向上爬升，試圖重新獲取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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