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大聲念誦經文。周圍遊客有的跟著念，有的拍照，有的嚇得往後退。
我也感到一陣心悸。那不是害怕，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像是巨石底下，有一雙眼睛透過那個小孔，正在看著我。
黑煙越來越多，漸漸在巨石周圍形成一片薄霧。霧中，我好像看見了一些模糊的影子——人的形狀，但扭曲變形，像是在痛苦掙紮。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慧明和尚念得越來越急，額頭上冒出冷汗。
就在這時，黑煙突然倒灌回小孔，像是被吸了回去。震動也停止了。一切恢復平靜，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那股被盯著的感覺，沒有消失。
三、白族傳說
遊客散去後，慧明和尚疲憊地站起來。我扶他回禪房，他喝了口茶，手還在抖。
“施主，你看見了吧？”
“看見了。那黑煙裡的影子……”
“是羅剎的‘倀鬼’。”慧明說，“傳說羅剎吃人後，會把人的魂魄囚禁，變成自己的奴僕，這就是倀鬼。它們幫羅剎害人，引誘活人進入羅剎的陷阱。”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這是《白古通記》，記載了大理最古老的傳說。羅剎的故事，這裡寫得最全。”
我翻開書，慧明指著其中一段。是用古白話文寫的：
“大理古澤國也，有羅剎居之，食人無算。觀音大士化為老僧，與羅剎弈，曰：‘若勝，予汝食；若負，予予地。’羅剎許之。弈三局，羅剎皆負。大士現原身，移巨石鎮之，僅留一竅供其喘息。羅剎泣曰：‘吾永困於此矣！’大士曰：‘待眾生行善，惡念盡消，汝自得脫。’至今石在觀音塘，時有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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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觀音給羅剎留了一條生路？”我問。
“是留了一線希望。”慧明說，“但也是一條禍根。隻要惡念不消，羅剎就有機會出來。而人間的惡念……怎麼可能消得完？”
他合上書：“這些年，我越來越覺得，羅剎被封在地下，其實是在吸收人間的惡念。人們越是爭鬥、貪婪、殘暴，羅剎的力量就越強。現在封印鬆動，也許是因為……人間的惡念太多了。”
我想起一路走來聽到的故事：昆明瓦貓下的冤魂、昭通草鬼婆的怨恨、普洱茶骨守茶的執念、易武韻茶封存的怨氣、西雙版納的蠱咒、哀牢山的戰爭亡靈……每一個故事背後，都是人的貪、嗔、癡。
也許慧明說得對，羅剎不是被石頭壓著，是被人的惡念養著。
“有什麼辦法阻止嗎？”
“隻有一個辦法。”慧明看著我，“找到當年觀音大士留下的‘鎮石訣’。傳說觀音在封印羅剎時，在巨石內部刻了一道經文，隻要有人能念出完整的經文，封印就能加固。但這道經文失傳了上千年。”
“怎麼找？”
“石頭會告訴有緣人。”慧明說，“但找到之前，得先解決一個麻煩——那些倀鬼已經開始作祟了。”
他告訴我，最近大理古城發生了好幾起失蹤案。都是外地遊客，獨自夜遊時失蹤，第二天在偏僻處被發現，神誌不清，身上有奇怪的抓痕。問他們發生了什麼，都說記不清，隻記得跟一個穿白衣的女子走了。
“白衣女子……”我想起慧明的夢。
“就是倀鬼的化身。”慧明說，“它們用受害者的形象出現，引誘新的受害者。等把人騙到無人處，羅剎就能通過那個小孔，把人的魂魄吸走，身體就變成空殼。”
他站起來：“今晚你留在廟裡。我要去處理一件事——昨天又有個遊客失蹤了，是個年輕的女孩，在古城南門附近不見的。我得去找找。”
“我跟您一起去。”
慧明猶豫了一下，點頭：“也好。但記住，無論看見什麼，聽到什麼，不要答應，不要跟著走。”
四、古城夜霧
夜幕降臨，大理古城的紅燈籠一盞盞亮起。遊客依然很多，酒吧街傳來歌聲和笑聲，與白天的肅穆形成鮮明對比。
我和慧明在古城裡穿行，他手裡拿著羅盤，不時調整方向。羅盤的指針一直在顫動，像被什麼東西幹擾。
“倀鬼的陰氣會影響磁場。”慧明解釋，“指針指的方向，就是陰氣最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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