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正死死抓著我的腳踝，把我往下拖。
我拚命掙紮，但那些手力量極大。水開始灌進我的口鼻，窒息感襲來。
就在我以為要死在這裡時，井口傳來慧明念經的聲音。經文聲透過水麵傳來，變得模糊，但那些手聽到經文，突然鬆開了。
我趁機猛蹬，浮出水麵，大口喘氣。
“快上來！”慧明在上麵喊。
我抓著井繩爬上去，渾身濕透，冷得直打顫。慧明遞給我一件外衣：“看見什麼了？”
“井底……有倀鬼。那個女孩……被附身了。”
慧明臉色凝重：“得趕緊把她救上來，否則魂魄被吸幹，就真沒救了。”
他重新念起經文，這次聲音更大，用的是白族古老的語言。經文聲在井裡回蕩，形成奇異的共鳴。
幾分鐘後，井水開始翻湧。那個女孩浮了上來，漂在水麵上，還是昏迷狀態，但眼睛已經恢復正常。
我們用井繩把她拉上來。她還有呼吸，但很微弱，全身冰冷。
“先帶回廟裡。”慧明背起她，“她的魂被嚇散了，得做法事招魂。”
五、招魂
回到觀音塘時，已是後半夜。慧明把女孩安置在禪房的床上，點上安魂香，然後開始布置法壇。
法壇很簡單：一張桌子，鋪上黃布，擺上香爐、蠟燭、清水、米碗，還有幾道符紙。慧明換上法衣——不是僧袍，是白族巫師的傳統服飾，上麵綉著古怪的圖騰。
“我出家前是‘朵兮薄’（白族巫師）。”他解釋，“有些事，光靠佛經解決不了，得用老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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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我站在法壇東側，手捧一碗清水。他則手持桃木劍，腳踏罡步，開始念咒。
咒語很古怪，不是漢語，也不是白族話，像是更古老的語言。隨著咒語，屋裡的溫度開始下降，燭火變成青綠色。
女孩突然坐了起來。
但她沒睜眼，身體僵硬，像提線木偶。嘴巴張開，發出一個男人的聲音，嘶啞難聽：
“多管閑事……老和尚……你想死嗎……”
慧明不為所動，繼續念咒。桃木劍在空中劃出符咒，劍尖指向女孩。
“她自願跟我走的……”那個聲音冷笑，“她說活得太累……想解脫……我是在幫她……”
“胡說！”慧明厲聲道，“倀鬼惑人，誘人尋死，還敢狡辯！”
他咬破手指，在符紙上畫了一道血符，貼在女孩額頭。女孩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劇烈扭動，從床上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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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慧明大喝。
一股黑煙從女孩七竅中冒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扭曲的人形。那人形穿著古代服飾，麵目模糊，但能看出極度痛苦的表情。
“我……我也是受害者……”黑煙人形哭泣，“幾百年前……我被羅剎吃掉……魂魄被囚……不得不幫它害人……”
慧明停止念咒，嘆了口氣：“罷了。你也是可憐人。”
他念了一段往生咒，黑煙人形漸漸消散，最後化作幾點光斑，飄出窗外，消失在夜空中。
女孩癱軟在地，呼吸平穩下來，臉色也恢復紅潤。
慧明扶她上床，蓋好被子：“睡一覺就好了。明天送她回家。”
他疲憊地坐下，喝了口茶：“這隻是其中一個。還有更多倀鬼在古城遊盪。不解決源頭，救得了一個，救不了所有。”
“源頭就是羅剎？”
“是。”慧明點頭，“但封印不能破，破了羅剎出來，死的人更多。隻能想辦法加固封印。”
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在救那個女孩時，她昏迷前說了一句話，很奇怪的話。”
“什麼話？”
“‘石頭裡的經文……在月亮最圓的時候……會顯現……’”
我和慧明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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