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文字不是漢字，也不是梵文，像是某種更古老的象形文字。它們在石頭內部緩緩遊走，組成一段段完整的經文。
“就是它！鎮石訣！”慧明激動地說，“快！抄下來！”
我趕緊拿出紙筆，但那些文字遊走太快，而且隔著一層石頭，看得不太清楚。我拚命記，但隻記下幾個片段。
慧明則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默記。他的嘴唇翕動，像是在背誦。
經文顯現持續了約莫一刻鐘。然後，月光偏移，石頭恢復原狀，經文消失。
慧明睜開眼睛，額頭上全是汗：“我記下了……但……不完整。中間有一段，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記下的也不全。”我把筆記給他看，“隻有開頭和結尾。”
我們對照筆記，拚湊出的經文大約有三分之二，中間最關鍵的部分缺失了。
“怎麼辦？”我問。
慧明沉默了很久，突然說：“還有一個辦法——進到石頭裡麵去。”
“進石頭？怎麼進？”
“石頭底部那個小孔。”慧明說，“傳說那個小孔不隻是給羅剎透氣的，也是進入封印內部的通道。但進去的人……從沒有出來過。”
他看著我：“施主，你願意冒險嗎？”
我想起這一路走來的經歷。從昆明瓦貓到哀牢山獨腳鬼，每一次都是險象環生，但每一次我都活下來了。也許，這就是我的命——註定要去那些別人不敢去的地方，聽那些別人不敢聽的故事。
“怎麼進去？”
“身體進不去，但魂可以。”慧明說，“我用‘離魂術’，送你的魂魄進去。你在裡麵找到完整的經文，記住，然後我召你回來。但風險很大——如果你的魂魄在裡麵迷路，或者被羅剎抓住，就永遠回不來了。”
“成功的機會有多大？”
“三成。”慧明實話實說，“七成的可能，你會死在裡麵。”
我看看那塊巨石。月光下，它沉默而威嚴，像是亙古以來就在那裡。
“我進去。”
七、石中世界
慧明在禪房裡布置法壇。這次比招魂時複雜得多——地上用硃砂畫了一個巨大的八卦圖，八個方位點上蠟燭，中間擺著一個銅盆，盆裡盛滿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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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八卦圖中央，慧明在我周圍點上安魂香。
“記住，”他說，“進去後，不管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不要理會。你的目的隻有一個——找到經文。經文應該刻在封印的核心位置，那裡應該有光。朝著光走。”
他頓了頓：“還有，不要看羅剎的眼睛。如果看見它，立刻閉眼念‘南無觀世音菩薩’。”
我點頭，閉上眼睛。
慧明開始念咒。咒語聲忽遠忽近，像從很深的井底傳來。我感到身體在變輕，像一片羽毛，慢慢飄起來。
然後，我“進去”了。
不是通過那個小孔，是直接穿透了石頭。眼前一片黑暗，但能“感覺”到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空間，上下左右都是石壁。空氣中有股濃重的硫磺味，還有……血腥味。
我“飄”著向前。黑暗中，漸漸出現微弱的光——是那種幽藍的、鬼火般的光。借著光，我看清了周圍。
這是一個天然的石窟，但洞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就是我剛才在外麵看到的金色文字，但現在它們不發光，隻是普通的刻痕。
我沿著洞窟向前。越往裡走，硫磺味越重，溫度也越高。遠處傳來沉重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像巨獸在沉睡。
終於，我來到了洞窟的盡頭。
那裡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趴著一個……東西。
那就是羅剎。
它比我想象的更大，像一座小山。皮膚是暗紅色的，布滿鱗片和骨刺。頭很大，有角，嘴咧得很開，能吞下一頭牛。此刻它閉著眼睛，在沉睡，但即使睡著，身上也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念。
在羅剎的身下，壓著一塊發光的石闆。石闆上刻滿了金色的經文——完整的鎮石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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