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巴點頭：“困在冰湖裡了。有人看見他們在湖心站著，也有人聽見他們在夜裡哭。”
正說著，崖底突然颳起一陣陰風。風很冷，帶著冰雪的氣息，吹得人站立不穩。風中隱約有聲音——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是兩個人的，一男一女，在用上海話低聲交談：
“這裡好冷……”
“不怕，我抱著你……”
“我們什麼時候能到第三國？”
“快了，再等等……”
聲音縹緲，忽遠忽近。東巴臉色一變，迅速從懷裡掏出一把五穀，撒向崖底。同時念誦東巴經文。
聲音停了。風也停了。
“他們還在。”東巴擦擦額頭的汗，“怨氣越來越重了。再這樣下去，他們會開始引誘其他活人。”
四、冰湖魅影
從殉情崖下來，東巴帶我去了當地派出所。接待我們的是個納西族警察，姓和，四十來歲，臉色疲憊。
“又有人失蹤了？”他問東巴。
“還沒，但快了。”東巴說，“冰湖裡的那兩個，開始不安分了。”
和警官嘆了口氣，從檔案櫃裡拿出一疊文件：“這是去年的案卷。那對上海情侶，男的叫陳默，二十八歲，程序員。女的叫林小雨，二十五歲，小學老師。兩人戀愛五年，準備結婚，但男方家裡不同意，嫌女方是外地人。他們來麗江旅遊，本來是要散心的……”
他翻到一頁現場照片。冰裂縫裡，兩具屍體緊緊相擁，手上綁著紅繩，繩子已經凍在肉裡。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很安詳。
“法醫鑒定是自殺，沒有他殺痕跡。”和警官說，“奇怪的是，他們跳崖前，在客棧留了一封信，說是要去‘第三國’。但他們是漢族人，怎麼會知道第三國的傳說？”
“可能是聽當地人說的，或者在書上看到的。”我說。
“問題就在這裡。”和警官又抽出一份文件，“我們調查過，他們來麗江前，在網上查了大量關於玉龍雪山和納西殉情的資料。還加入了一個叫‘永恆之愛’的論壇，裡麵全是討論殉情和第三國的。”
他把電腦屏幕轉向我們。論壇頁麵是黑色的背景，紅色字體，透著詭異。最新一個帖子是昨天發的：
“我們在冰湖等你。這裡很美，沒有煩惱，隻有愛。來陪我們吧。”
發帖人ID：“默雨永恆”。
“這是……”我後背發涼。
“我們追蹤了IP地址，是虛擬的，查不到。”和警官說，“更怪的是，這個論壇隻有特定的人才能看見——必須是搜索過‘殉情’‘第三國’這些關鍵詞的人。”
他看向東巴：“師父，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殉情事件了。有人在利用這個傳說，引誘人自殺。”
東巴臉色凝重：“雪鬼一旦開始害人，就會越陷越深。必須儘快超度他們。”
“怎麼超度？屍體早就火化了，骨灰被家人帶回了上海。”
“魂還在冰湖。”東巴站起來，“得去冰湖，做一場法事。”
和警官猶豫了：“冰湖在雪線以上，現在這個季節，上去很危險。而且……局裡不會批準這種封建迷信活動。”
“那就我自己去。”東巴說。
“我也去。”我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東巴看著我：“墨老師，這很危險。冰湖那裡……不止他們兩個。幾十年來，所有在雪山殉情又沒有東巴超度的魂，可能都在那裡。”
“我更得去了。”我拿出錄音筆，“這是我的工作——記錄真相。”
五、雪線之上
第二天淩晨四點，我們出發了。東巴、我，還有東巴的徒弟——一個二十歲的納西小夥，叫阿木。阿木背著一個大背簍，裡麵裝著法事用的法器：經書、法杖、銅鈴、五色米、還有一捆特製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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