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守山裡的秘密。”
“雪女是秘密之一？”
“雪女不是秘密，是……遺憾。”老人望著窗外雪山，“她們原本是人，是卡瓦格博山神的新娘。”
他講了一個古老的傳說。
很久以前，卡瓦格博山神還是個年輕的神，他愛上了一個牧羊女。但天神不同意，說神不能和人通婚。山神執意要娶，天神降下懲罰——把牧羊女變成雪妖，永遠困在冰川裡。
“那個牧羊女，就是第一個雪女。”老人說，“她不甘心，就開始唱歌跳舞，引誘其他女子上雪山。那些女子被她變成雪女，成為她的侍女。她們在雪山裡建了一個雪女國，等待山神有一天來解救她們。”
“山神來了嗎？”
“來了，但來晚了。”老人嘆氣，“等山神衝破天神的封印，來到冰川時，牧羊女已經徹底變成雪妖，認不出他了。山神傷心欲絕，就在雪山裡沉睡，一睡就是千年。”
他頓了頓：“所以雪女跳舞，不是在害人，是在呼喚山神醒來。她們以為，隻要收集足夠多的人類魂魄，就能喚醒山神。”
“收集魂魄？”
“每個被雪女引誘凍死的人，魂魄都會被雪女收走，關在冰川裡。”老人說，“等收集到九百九十九個，她們就能用這些魂魄的力量，喚醒山神。”
我倒吸一口涼氣：“現在收集了多少？”
“九百九十七個。”老人聲音低沉，“上個月那個小夥子，是第九百九十七個。還差兩個。”
禪房裡一片死寂。火塘裡的牛糞劈啪作響，像心跳。
“還差兩個……會怎樣？”我問。
“雪女國會現世。”老人說，“到那時，整個梅裡雪山都會被冰雪覆蓋，山腳下的村莊、牧場，所有的人，都會變成雪女國的臣民——或者說，囚徒。”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掀開一塊黑布。布下是一個木箱，打開，裡麵是一卷羊皮。
“這是我爺爺傳下來的‘山神契約’。”老人展開羊皮，上麵用藏文和古老的象形文字寫著密密麻麻的字，“契約上說，當雪女收集到九百九十九個魂魄時，守山人必須上山，用生命封印雪女國。”
“怎麼封印？”
“用守山人的血，澆在山神沉睡的地方。”老人平靜地說，“但隻能封印一百年。一百年後，需要新的守山人獻祭。”
他看著我和紮西頓珠：“我老了，爬不上山了。所以……下一個月圓之夜，我必須去。”
“阿尼！”紮西頓珠站起來，“不行！我們可以請喇嘛做法事……”
“沒用的。”老人搖頭，“這是契約，是守山人的宿命。我爺爺這麼做了，我父親這麼做了，現在輪到我了。”
他把羊皮卷重新收好，轉向我：“墨老師，你想看雪女跳舞嗎？今晚就是月圓之夜。”
四、月圓之約
晚上，老人帶我們來到一處高地。這裡視野很好，能看見整個雪山南坡。月亮很大，照得雪地一片銀白。
“看那裡。”老人指著冰川末端。
月光下，冰川泛著幽藍的光。在冰川與森林交界處，果然有一個白影在移動——是一個穿白衣的女子，長發及腰，赤著腳，在雪地上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很美，但也很詭異——動作緩慢，像在慢放，每一個轉身都帶著說不出的哀傷。她一邊跳，一邊唱著歌，歌聲隨風飄來，鑽進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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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歌詞，但能感受到那種情緒——是等待，是思念，是千年不變的執著。
“她在等山神。”老人輕聲說，“等了千年了。”
就在這時，雪女突然停下舞蹈，轉過頭，看向我們的方向。
隔得很遠，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看我。
她擡起手，招了招手。
“她在叫你。”老人說。
“叫我？”
“雪女能看見人心裡的東西。”老人盯著我，“你心裡……有和她們一樣的東西——執著。為了某個目標，可以不顧一切的執著。”
我想起這一路走來的經歷。為了收集故事，我深入險境，麵對鬼怪，幾度生死。這算執著嗎？
雪女又開始跳舞，但這次，她的舞姿有了變化——像是在講述一個故事。她用手指在空中畫著，畫出一個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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