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走到大殿中央,環視著他賴以爭霸天下的班底:“陛下殉國,江山泣血。我李炎,心如刀絞,恨不能即刻提兵洛陽,生啖朱溫之肉!”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冰冷、肅殺:“但,此刻揮師北上,正中朱溫下懷!他弑君,便是要激怒天下,引我等去攻!他據守洛陽堅城,以逸待勞,而我等聯盟新立,根基未穩,糧草轉運艱難,晉陽、淮南,豈會真心與我並力死戰?屆時稍有不慎,非但不能報仇,反而可能葬送這數年心血,讓陛下之血……白流!”
他每一個字都像鐵錘,敲打在眾人心頭,將沸騰的熱血,一點點冷卻成沉重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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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石敬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杜如晦適時接口,聲音低沉:“主公明鑒。朱溫倒行逆施,天人共憤。然報仇,非憑一時血氣之勇。當務之急,是借此大義名分,整合力量,穩固根基,聯絡四方。待時機成熟,雷霆一擊,方可竟全功。”
李炎點了點頭,他重新走回案前,提起筆,目光落在慕容嫣為他鋪開的素絹上。他的聲音疲憊而堅定,帶著一種決定曆史走向的重量:
“傳令三軍,即日起,為昭宗陛下縞素默哀。”
“以山南東道節度使,及……大唐臣子李炎之名,傳檄天下!控訴朱溫弑君十大罪,昭告四海,共討國賊!”
“遣使,分別前往晉陽李克用、揚州楊行密處,陳說利害,重申盟約,共商……伐梁大計!”
命令一條條發出,清晰而冷靜。他不再是那個因悲愴而吐血的青年,而是重新變回了那個算無遺策、隱忍蟄伏的梟雄。
眾人領命,肅然退出大殿,各自忙碌。轉眼間,喧囂散去,隻剩下滿殿燭火,映照著李炎孤獨的身影,以及他身旁的慕容嫣與杜如晦。
李炎緩緩坐倒,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他揮手示意杜如晦也先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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