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禹：“要殺就殺！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李廣的兒子！”
李禹握劍的手在顫抖。他與李當戶相識多年，雖非至交，但也有同袍之誼。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李當戶...你可有話要說？”李禹的聲音有些乾澀。
李當戶仰天大笑：“有！我李當戶十六歲從軍，征戰四十載，身上二十七處傷，沒有一處是在背後！我對得起大漢，對得起陛下！今日死在自己人手裡，我不服！但老子不後悔！隻恨不能死在戰場上，馬革裹屍！”
他的聲音在校場上回蕩，許多士兵低下頭，不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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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隻剩決絕：“李當戶通敵叛國，罪當斬首。行刑！”
刀斧手上前，李當戶最後看了一眼東方，那是他父親李廣戰死的方向。然後他挺直脊樑，閉上眼睛。
刀光閃過，一顆白髮蒼蒼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在火把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眼。
人群中，有人失聲痛哭，有人怒罵不止，更多人則是死一般的沉默。
陳牧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看到程不識老將軍閉上了眼睛，嘴唇微微顫動，像是在念誦什麼。
接下來，一個又一個名字被點到，一個又一個人被拖出去斬首。校場上的血越積越多，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當點到程不識的名字時，老人緩緩站起，整理了一下衣冠。他沒有看李禹，而是轉向陳牧等人：“同袍們，記住今晚。記住我們不是死在敵人手裡，而是死在自己人手裡。”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若有機會...告訴太子殿下，老程不能陪他走下去了。讓他...好自為之。我先走一步！”
說完，程不識穩步走向刑場，步伐穩健，彷彿不是去砍頭，而是怒視這些劊子手。
陳牧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這個在戰場上斷骨都不曾流淚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一位年輕小將大喊：“冤枉啊！冤枉！我連太子的麵都沒見過？怎麼是太子同黨、你們肯定搞錯了了....。”可惜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人頭已經滾落在地，雙眼怒睜！
殺戮持續到後半夜。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校場上已經屍橫遍地，血流成河。三百七十八個名字，三百七十八條生命，就這樣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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