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經來不及了。
金日磾的騎兵如潮水般湧入城門，見人就砍。街道上，民居裡，到處都是慘叫和哭嚎。壽春城，這座有著三百年歷史的古城，正在變成第二個南陽。
劉厲被兒子拖進王宮時，宮門已經被攻破。金日磾的士兵正在宮中四處劫掠，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宮女、宦官、妃嬪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去密道！”劉遷拖著父親奔向寢宮。
就在他們即將踏進寢宮時，一支箭射來，正中劉遷後背。他悶哼一聲，撲倒在地。
“遷兒！”劉厲抱住兒子。
劉遷的口中湧出鮮血，他抓著父親的手，斷斷續續地說：“父王……快走……為我們……報仇……”
他的手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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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厲抱著兒子的屍體，獃獃地跪在地上。整個世界彷彿都失去了聲音，隻剩下懷中逐漸冰冷的軀體。
馬蹄聲由遠及近。
金日磾騎在馬上，慢悠悠地走過來。他的盔甲上沾滿鮮血，手中提著一顆人頭，那是國相劉德。
“淮南王，”金日磾的聲音帶著戲謔，“你抗旨不遵，該當何罪？”
劉厲擡起頭，眼中沒有淚，隻有深不見底的仇恨。他輕輕放下兒子的屍體，緩緩站起，拾起地上的劍。
“金日磾，”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然後，他舉劍沖向金日磾。
金日磾沒有動，隻是揮了揮手。數十支箭同時射出，將劉厲射成了刺蝟。
淮南王劉厲，倒在了兒子身邊，眼睛死死瞪著夜空，死不瞑目。
壽春城的劫掠持續了三天三夜。
金日磾兌現了他在南陽的承諾，“十日不封刀”，隻不過在壽春縮短為三日。但這三日，已經足夠將這座繁華的王城變成人間地獄。
士兵們挨家挨戶搜刮，搶走一切值錢的東西。糧食、布匹、金銀、銅器……甚至女人。反抗者當場格殺，順從者也被搶走一切生計。
王宮的庫房被打開時，連見多識廣的金日磾都吃了一驚。
“十萬錢，十萬石糧食。”副將清點完畢後，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大將軍，這還隻是王宮的庫存。若是將全城富戶都抄了，隻怕還要翻倍。”
金日磾坐在原本屬於劉厲的王座上，把玩著一尊玉雕的麒麟，聞言笑了：“那就抄。陛下要糧要錢，我們就給陛下找糧和錢。”
三天後，當壽春城的濃煙還在上空盤旋時，金日磾的大軍已經開拔，帶著劫掠來的十萬錢、十萬石糧食，以及無數其他財貨，浩浩蕩蕩開往下一個目標：楚國。
而壽春城，留下的是滿城屍骸，是燒毀的房屋，是數萬無家可歸的百姓，是淮南王劉厲父子至死未閉的眼睛。
消息像瘟疫一樣迅速傳開。
當楚王劉注在彭城王宮中聽到這個消息時，手中的玉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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