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老鄉親們……”他的聲音在顫抖，“糧食……糧食已經運走了。人……人也已經征走了。你們……你們回去吧。”
“回去？”一個老嫗嘶聲問，“回去吃什麼？喝西北風嗎？我兒子被你們抓走了，我孫子餓得直哭，你讓我回去？回哪裡去？”
公孫良閉上眼睛。他知道，燕國……完了。
糧食被搶光，壯丁被抽空，民心……徹底散了。
就算湊齊了十萬石糧食，三萬兵馬，送到洛陽，又怎樣？燕國已經是個空殼了。沒有糧食，沒有人，沒有民心，這個王國，還能存在多久？
“國相大人！”一個士兵急匆匆跑上宮牆，附在公孫良耳邊低語，“大王說……糧食還差五千石，讓您……再想想辦法。”
公孫良睜開眼，眼中一片死灰。
辦法？還能有什麼辦法？
他望著宮牆下憤怒的百姓，望著這座曾經繁華如今卻滿目瘡痍的都城，望著遠方灰濛濛的天空。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開宮門。”他說。
“什麼？”士兵以為自己聽錯了。
“開宮門。”公孫良重複，聲音平靜得可怕，“放百姓進來。告訴他們……王宮的糧倉裡，還有三千石糧食。那是我留給大王……最後的體麵。”
士兵愣住:“可是國相，那是大王的……”
“燕國都要沒了，還要體麵做什麼？”公孫良苦笑，“去辦吧。就說……是我公孫良，對不起燕國百姓。”
宮門緩緩打開。百姓們愣了一瞬，然後像決堤的洪水般湧了進來。
他們衝進糧倉，搶走最後的糧食；衝進庫房，搶走一切能搶的東西；最後……衝進大殿。
劉旦縮在寶座裡，看著湧進來的百姓，嚇得尿了褲子。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他的聲音尖得像女人。
一個老婆子走上前，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啐了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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