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直接開關投降了！”士兵的聲音帶著哭腔，“李將軍想阻止，被手下的士兵捆了，現在……現在估計已經送到王寧麵前了！”
趙秋鬆開手，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酒案。金樽玉盞嘩啦啦碎了一地，美酒潑灑，浸濕了白虎皮，也浸濕了他的官袍。
“陽平關呢？葭萌關呢？！”他嘶聲問。
“都……都降了。”士兵癱在地上，“聽說王寧派人給各關守將送了信，說隻要開關投降，過往一切罪責，太子概不追究。若抵抗……破關之日，主將誅九族，從犯皆斬……”
“混賬！混賬！！！”趙秋瘋狂地踢翻眼前能踢的一切，“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我養了他們這麼多年，給了他們那麼多好處！他們就這麼對我？！”
大堂裡一片狼藉。舞姬、樂師們早已嚇得縮在角落，周煥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生怕趙秋的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趙秋喘著粗氣，在滿地碎片中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他的臉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花白的鬍鬚上還沾著酒液，看起來狼狽又可笑。
“周煥！”他突然停下，盯著自己的書吏，“你說！現在怎麼辦？！”
周煥擡起頭，臉上全是汗。他看了一眼窗外，那裡已經隱隱傳來喧囂聲，像是軍隊行進的聲音，又像是百姓的驚呼。
“大人，”周煥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聞，“開城……投降吧。”
“投降？！”趙秋的眼睛瞪得溜圓，“我堂堂成都郡守，蜀中第一人，你讓我向一個武夫投降？！”
“大人，王寧不是一個人來的。”周煥艱難地說，“他背後是太子，是長安朝廷。現在五萬大軍兵臨城下，劍閣、陽平、葭萌三關已破，我們……我們已經無險可守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大人，您別忘了……城中的守軍，軍餉已經拖欠了半年。那些士兵，早就怨聲載道了。萬一……”
話沒說完，又一名士兵沖了進來。這個更狼狽，頭盔丟了，甲胄破了，臉上還有一道新鮮的血口子。
“大人！東城門……東城門守將張橫，直接開城門了！王寧的大軍……已經進城了！”
“轟~！”的一聲，趙秋感覺天塌了。
他癱坐在地，坐在酒水和碎瓷片中，官袍浸透，狼狽不堪。那張剛才還寫滿野心和狂妄的臉，此刻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張橫……我提拔他當的守將，我給了他多少好處……”趙秋喃喃自語，眼神渙散，“為什麼……為什麼都背叛我……”
周煥跪行到他麵前，低聲說:“大人，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趁著王寧還沒到郡守府，您……您或許可以從密道……”
“密道？”趙秋突然笑了，笑聲淒厲，“逃？往哪逃？蜀中三十八縣，現在恐怕已經全部易主了。逃出城？山高路險，我一個養尊處優的老頭子，能跑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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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望向大堂外。那裡，隱約能聽見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鎧甲碰撞的鏗鏘聲像死神的腳步，一步，一步，敲在每個人心上。
“完了……”趙秋閉上眼睛，“全完了……”
王寧騎在馬上，緩緩穿過成都的街道。
五萬大軍分列兩側，軍容整齊，秋毫無犯。沒有燒殺搶掠，沒有欺壓百姓，甚至沒有大聲喧嘩。士兵們隻是靜靜地走著，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手中刀槍閃著寒光，卻都指向地麵，這是章盈特別交代的:入城不舉刀，以示不殺。
街道兩旁，店鋪門窗緊閉，但透過縫隙，能看見無數雙驚恐的眼睛。百姓們躲在屋裡，聽著外麵整齊的腳步聲，心中充滿了恐懼，他們見過軍隊入城，每一次都是災難。搶糧食，搶錢財，搶女人……那些當兵的就像蝗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但這一次，好像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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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老鄉親們！”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響起。是王寧的副將李廣福，他騎在馬上，用儘力氣喊道，“太子有令:大軍入城，秋毫無犯！不搶糧，不搶錢，不擾民！隻懲貪官，隻查贓款！百姓各自安守家中，切勿驚慌！”
喊話一遍又一遍。起初沒人信，但漸漸地，有人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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