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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鬆開手，搖頭笑了笑，轉身走進屋內。<\/p>
窗外，蟬鳴漸起。<\/p>
盛夏將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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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楓林舊事<\/p>
瑤光峰與幻靈峰成立後的第二天，是個晴好的日子。<\/p>
秋日的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p>
李道一處理完幾件宗門事務，放下筆時，窗外日頭已經升得老高。<\/p>
他站起身，沒有驚動殿外值守的弟子，一個人朝著後山那片楓林走去。<\/p>
那是許多年前，他們三個第一次私下聚首的地方。<\/p>
楓葉紅得正盛，遠遠看去像燒起來的火。<\/p>
李道一到的時候，楚淩霄已經在了。<\/p>
他換了一身玄清宗製式的青袍，但依舊選了最樸素的那種，腰間隻掛了一枚代表主脈峰主的令牌。<\/p>
他正彎腰鋪著一塊灰布，動作很仔細，把布角捋得平平整整。<\/p>
聽到腳步聲，楚淩霄抬起頭。<\/p>
“來了。”他聲音依舊平靜。<\/p>
李道一點點頭，走到近前，目光在楚淩霄身上停留片刻。<\/p>
一千多年了，這張臉變化不大，隻是眉眼間那股少年時冷峻的銳氣沉澱了下去，變成了一種更深的靜。<\/p>
像結了冰的湖麵，底下有什麼，看不清。<\/p>
“千雪還沒到？”李道一問。<\/p>
“沒。”楚淩霄簡短答道，把鋪好的布又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從儲物袋裡拿出三枚果子，紅黃綠各一，擺在布上。<\/p>
果子普通，靈力稀薄，勝在新鮮。<\/p>
李道一看了一眼，忽然笑了：“還是這個習慣。”<\/p>
楚淩霄動作微頓，沒接話。<\/p>
過了片刻，遠處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p>
洛千雪來了。<\/p>
她也換了玄清宗的服飾，月白色的長裙，外罩淺青紗衣，頭發半黑半白，在腦後鬆鬆綰了個髻，隻用一根木簪固定。<\/p>
她臉上帶著笑，那笑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明豔張揚，而是溫和的、平靜的。<\/p>
“等久了吧？”她聲音很輕。<\/p>
李道一搖頭：“剛到。”<\/p>
楚淩霄“嗯”了一聲。<\/p>
三人圍著那塊灰布坐下。<\/p>
中間空蕩蕩的，沒有酒，沒有茶，隻有三枚果子。<\/p>
陽光透過楓葉縫隙落下來，在布上投下晃動的光斑。<\/p>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p>
洛千雪拿起那枚紅色的果子，在手裡轉了轉，沒吃。<\/p>
她抬眼看了看李道一，又看看楚淩霄，忽然輕聲說：“昨天站在那兒，我忽然想起咱們第一次聚在這兒的時候。”<\/p>
李道一也拿起一枚果子：“那天你帶了炙鹿肉和燒餅，老遠就聞到香味。”<\/p>
“楚冰塊帶了自己釀的酒。”洛千雪補充道，嘴角彎了彎，“還說師父說，交朋友，該帶酒。”<\/p>
楚淩霄沒說話，隻是默默拿起剩下那枚最小的綠色果子，咬了一口。<\/p>
哢嚓一聲，在安靜的林間格外清晰。<\/p>
“那時候，”洛千雪繼續說，目光望著遠處紅豔豔的楓葉，“咱們還說要一起改變世界，要讓三宗合並，要讓長清郡咱們說了算。”<\/p>
她說得平淡，像在講別人的故事。<\/p>
李道一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複雜的東西：“年少輕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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