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書房,燈火通明,煙氣繚繞。
張啟山嘴裡叼著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盯著桌上攤開的長沙周邊礦脈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齊鐵嘴坐在他對麵,麵前擺著幾個敞開的木盒,裡麵盛放著不同顏色、質地的土壤樣本。
他手裡正拿著一個放大鏡,對著其中一撮顏色格外深暗、夾雜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淡金色顆粒的泥土仔細研究,嘴裡念念有詞。
“佛爺,您讓我驗的這從站台帶回來的‘星火土’,邪門,真他娘的邪門……”齊鐵嘴擡起頭,臉色有些發白,“這裡麵除了正常的墓土腥氣,還摻著一股子……說不清的‘金石煞氣’,像是……”
他話沒說完,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放下放大鏡,拿起他那片刻不離身的寶貝羅盤,小心翼翼地讓羅盤的邊緣觸碰到那撮特殊的墓土樣本。
就在羅盤觸土的瞬間——
嗡!
那原本隻是微微顫動的羅盤指針,像是被通了高壓電,猛地狂顫起來!
指針瘋狂地左右搖擺,幅度之大,幾乎要脫離軸心飛出去!整個羅盤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嗡”聲。
“我的親娘姥姥!”
齊鐵嘴嚇得差點把羅盤扔出去,手忙腳亂地將其拿開,一臉驚魂未定,聲音都變了調:
“佛爺!這、這土裡摻了隕銅粉! 隻有那玩意兒,才有這麼霸道的幹擾力,能讓我的寶貝羅盤抽風成這樣!”
“隕銅?”張啟山眼中精光一閃,吐出一口煙圈,“確定?”
“八九不離十!”
齊鐵嘴篤定道,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手忙腳亂地開始在旁邊那堆他帶來的、快摞成小山的故紙堆裡翻找,那些多是些地方野史、孤本殘卷和陳年縣誌。
“對了!縣誌!我記得在哪本縣誌裡看到過……”
他一邊翻一邊嘀咕,手指因為急切和某種恐懼而微微發抖。
終於,他抽出一本頁麵泛黃、邊角破損嚴重的《長沙地方風物誌·礦脈異聞錄》,快速翻到某一頁,手指點著上麵一段模糊的印刷字體,聲音發顫地念道:
“光緒年間,城東黑礦洞突發塌陷,三十餘礦工被困七日,竟皆生還。”
“然……爬出礦洞者,雙目赤紅,神智盡失,力大無窮,見人則撲,竟、竟互相啃咬……狀若瘋魔,最終皆力竭而亡,屍身僵而不腐,異臭彌月不散……”
念到這裡,齊鐵嘴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擡起頭,看向張啟山,眼中充滿了驚懼:
“佛爺!您看這記載!光緒年間的礦難!活著爬出來卻互相啃咬!”
“這癥狀……跟咱們在軍列裡看到的那些跪拜的日本兵,還有……還有‘幽冥醒’的徵兆,是不是有點像?”
“那礦洞……恐怕早就出過問題!這隕銅,絕對跟那些邪門事兒脫不了幹係!”
書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張啟山沉默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已是寒芒閃爍。他將煙頭狠狠摁滅在煙灰缸裡,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然後,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一把抓起隨意放在書案上的配槍,利落地檢查了一下彈夾,“哢嚓”一聲上膛,動作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直接打斷了齊鐵嘴還在絮叨的恐懼:
“行了!光靠翻故紙堆和聞土坷垃,查不出個子醜寅卯!”
他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明天一早,我帶三隊人,從日本人最近炸塌的那個礦洞進去。 老子要親自看看,裡麵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啊?!”齊鐵嘴一聽,臉都綠了。
“佛爺!三思啊!那礦洞邪性得很!光緒年間就出過那麼大的事兒,現在日本人又在那兒搗鬼,肯定沒安好心!您親自下去,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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