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懸在那龍形爪印上方：
隔著一指的距離，來回比劃。
“這爪子……”
他喃喃道：
“也太大了點吧。”
那爪印，深深陷進了凍土。
凹陷的邊緣，像是用模具壓出來的。
五個細長的趾爪清晰分明：
而最小的那個趾印，都比他的手掌大上了一整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粉。
風，從北邊吹來。
空村，在身後寂靜著。
那些沒燃儘的柴火，和沒帶走的家當，比任何慘叫都更讓人心裡發沉。
艾克西俄斯重新背好行囊。
乾糧還夠；
體力也還行。
他看了看爪印指向的北方；
又回頭望了望來路。
往南走：
是安全的村莊；
是哀地裡亞那一整座城邦；
是熱水，和可以交談的人。
往北走：
是連獵戶都不去的深處；
是那道會呼吸的“傷口”；
還有留下了爪印
——但他還不確定來自於什麼東西。
他在心中反複思考。
說真的：
他走南闖北大半輩子了。
走得這麼遠；
路，還這麼嚇人。
他發誓：
這絕對是他走過最痛苦的路了。
“唉……”
他呼出一口哈氣，於半空凝成白霧。
然後抬腳：
踩進爪印旁的雪裡
——朝北走去。
……
路，比剛才還要難走。
也不是地形多複雜。
而是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
風裡的雜質像是細小的沙礫，打在臉上不疼，但讓人皮膚發緊；
針葉林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矮、枝乾扭曲的黑色灌木。
艾克西俄斯折了一小段，拿在手裡看：
枝條輕得出奇。
像是……
被抽乾了什麼。
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停下來：
蹲下檢查地麵。
爪印還在。
很深；
很清楚；
一路，向北延伸。
這讓他稍微安心了點
——至少，還有個明確的方向可以跟。
……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但……
他第一次看到了活物：
是一隻雪兔。
它蹲在黑色灌木叢邊上，一動不動。
艾克西俄斯走近時，它也沒跑。
隻是睜著那雙紅色的眼睛，看著他。
他這才注意到
——兔子的毛色不對勁：
好像……有點發黑。
他試著再靠近些。
雪兔，終於跳開了。
但動作遲緩、笨拙。
跳了兩下，就消失在灌木叢後。
艾克西俄斯站在原地，皺了皺眉。
他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
隨後，繼續走。
……
第？天，爪印開始變得雜亂。
不再是規整的一路向北；
而是在某個區域，來回轉圈。
拖拽的痕跡多了起來；
周圍的雪地，被攪得一塌糊塗。
艾克西俄斯在這裡花了更長的時間觀察，最後在一塊裸露的岩石旁蹲下。
岩石上有刮痕：
深深的，平行排列。
和爪印的趾爪，寬度吻合。
刮痕附近，岩石表麵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色。
像是被什麼液體浸染過，又乾涸了。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片暗色區域。
觸感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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