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是將暮未暮。
城門口，比往日多了兩名衛兵。
他們檢查行李的動作略顯匆忙，眼神不時瞟向北方天空。
艾克西俄斯配合地打開行囊，露出裡麵尋常的旅行物品
——乾糧；
地圖；
幾卷筆記；
還有用油布包裹的幾片鱗甲。
“北邊還好嗎，大賢者？”
年輕的衛兵隨口問道。
手，已經準備放行。
“雪很大。”
他用上了那句已成習慣的回答：
“路不好走。”
衛兵點點頭。
他似乎對這個答案感到滿意
——或者說：
對任何不包含威脅的答案：
都感到滿意。
艾克西俄斯拉緊行囊帶子，走進城門。
城牆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些。
他沒有直接去找那個“旅人”。
先是回了趟自己在城西租住的小屋。
放下行囊；
燒了熱水；
洗去一路風塵。
他動作很慢，像是要通過這些日常的儀式，讓身體重新記住“尋常”的節奏。
他換上了乾淨的袍子。
又將那些鱗甲重新包好，塞進懷裡。
然後，出了門。
——
找到那個“旅人”的地方，是集市儘頭那家他們曾一同吃過飯的小飯館。
這個時候，店裡沒什麼人。
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他穿著那身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黑袍，麵具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沉靜。
當艾克西俄斯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時，他抬起眼，金色瞳孔裡沒有驚訝。
“回來了？”
華胤說。
“回來了。”
艾克西俄斯應道。
老板過來問要點什麼，艾克西俄斯隻要了杯熱水。
等老板走開，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集市喧嘩，被窗戶隔成一團模糊的背景音。
“北邊。”
艾克西俄斯先開口，聲音平穩：
“情況不太好。”
華胤微微頷首，等他繼續說。
艾克西俄斯從懷裡取出油布包，放在桌上，但沒有打開。
他雙手交握放在桌沿，目光落在窗外某個虛點，組織著語言。
這不是講故事：
不需要修飾；
隻需要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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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距離哀地裡亞還有兩天路程的地方，發現了一個空村。”
“不是遷徙，是……”
他頓了頓：
“消失。”
“所有生活痕跡都在，人沒了。”
“村裡有巨大的爪印。”
“我順著爪印往北走，進入了連獵戶都不去的區域。”
“”那裡……”
他尋找著合適的詞：
“土地在生病。”
“植物枯萎得不自然；”
“動物行為異常；”
“風裡有種雜質感。”
我看到了天空那道‘縫’。”
“而且它確實在擴大。”
華胤安靜聽著，手指在杯沿輕輕摩挲。
“後來，我遇到了襲擊。”
艾克西俄斯繼續說。
語氣仍保持著驚人的平靜：
“一些……東西。”
“黑沉沉的外殼；”
“橙黃色的光；”
“不死不活的。”
“我和它們打了一揚，差點沒撐過去。”
這時他才抬起眼，直視華胤：
“然後塞納托斯來了。”
“空村裡的人，應該也是祂帶走的。”
他說出那個名字時，注意著他的反應。
但黑袍旅人隻是眼神微動，像是聽到了一個預料之中的消息。
“祂抹去了那些怪物，很輕鬆。”
艾克西俄斯緩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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