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我會準備。”
“遵循神意。”
但緹寶聽得出那平淡下麵的緊繃。
有一次，緹寶趴在門邊偷看。
她看見一個高個子祭司離開時，回頭瞥了一眼內室的方向。
那眼神很冷，像冬天石板上的霜。
她嚇得縮回頭，心臟怦怦跳。
那天晚上，她隔著牆問華胤：
“天父大人。”
“那些穿白袍子的人，是不是不喜歡媽媽和我？”
牆後沉默了片刻。
“有些人的喜歡，建立在‘聽話’上。”
他的聲音很平淡。
“當你開始說他們不想聽的話；
“或者走他們沒指明的路：”
“這種‘喜歡’，就會消失。”
“媽媽說了他們不想聽的話嗎？”
“可能。”
“那是你媽媽選擇麵對的戰鬥。”
“你能做的：”
“是理解她為何而戰。”
“並保護好自己，不成為她要額外分心的軟肋。”
緹寶不太懂“軟肋”是什麼意思，但她明白“保護好自己”。
她更努力地裝乖，在媽媽麵前隻展示火箭圖和八音盒。
把所有的困惑和一點點增長的恐懼，都悄悄說給石牆後的“鄰居”聽。
華胤大多數時候隻是聽。
偶爾給一個簡短的回應；
或一個引導性的問題。
他像個沉靜的容器，接納著孩子世界裡所有微小波瀾。
但他的感知卻嚴密地覆蓋著這片區域。
那些日漸明顯的壓力，以及莫忒絲靈魂中越來越重的負荷：
他都一清二楚。
暴風雨前的平靜，往往最是沉悶。
他能“看”到命運的絲線，在收攏。
那個關於“黑水”的預言：
如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莫忒絲頭頂。
而她自己，正一步步主動走向劍下
——為履行聖女“傳達真實神諭”的職責，即便那神諭是災難的預告。
他不能阻止。
這是她的路；
她的選擇。
是她作為“莫忒絲”，而非“緹寶母親”那一部分靈魂所執意要完成的使命。
“雅努斯，也不管一下。”
“還有。”
“那幫人……”
“好像並沒有把雅努斯完全放在眼裡。”
——
這天夜裡：
莫忒絲回來時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去看女兒。
而是直接癱坐在外間的椅子上，良久沒有動靜。
緹寶等了一會兒。
最終，她忍不住光著腳跑出去。
看到莫忒絲仰頭靠著椅背，閉著眼，一隻手無力地搭在額頭上。
“媽媽？”
她怯生生地叫。
莫忒絲猛地睜開眼。
她瞬間收斂了所有疲憊，露出笑容：
“緹裡西庇俄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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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沒睡？”
她伸手把女兒抱到膝上。
手掌溫暖，但緹寶覺得有點勉強。
“我睡不著。”
緹寶靠在她懷裡，小聲問：
“媽媽，你是不是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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