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刻，葛蘭站在曬穀場中央，指尖還沾著方才星雨落下的微光。
她沒點燈，隻憑月影辨人。
三百二十七個孩子，一個不少，全靜坐在碾盤周圍，像一圈尚未啟封的陶俑。
他們眼睫低垂，掌心朝上，掌紋中央，真名微光浮動，穩得不像五歲孩童該有的定力。
“咬指尖。”葛蘭聲音很輕，卻像敲在每人心口，“滴一滴，落在陶片上。”
沒人問為什麼。
孩子們依言照做。
小雨第一個咬破食指，血珠滾落，砸在粗陶碎片上，未乾，未散，竟微微震顫。
第二滴落下，陶片輕跳一下；第三滴……所有碎片忽然自行挪移，哢、哢、哢，如活物尋親，拚接、咬合、嵌入——不過三息，一張殘圖成形。
不是山川，不是田畝，是地宮。
飛簷鬥拱、九級臺階、三重門闕……分明是顧氏祖祠地下結構。
可最關鍵處——主殿地磚下方、承名錄封印之位、以及地宮最深處那口青銅棺槨所在，全是一片空白。
不是畫漏了，是被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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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枝，不是展葉，而是如千條銀蟒破土而出，裹挾腥甜土腥與灼熱銀，齊齊刺向顧一白脊背！
尖端撕開袍，沒皮，卻無湧——隻有一陣沉悶如擂鼓的“咚、咚、咚”，彷彿三百二十七顆心，正過這係，逆向泵他早已枯竭的腔。
阿朵了。
蠱紋焚目，斷名已在袖中繃一道銀弦，隻需半息——
“別。”
聲音極輕，卻釘住了腳步。
小雨不知何時已站在側，仰著臉，淚珠懸在睫上，將墜未墜，像一枚隨時會引的銀種。
沒看阿朵，目牢牢鎖住顧一白抖的肩胛：“他不要名字了……可我們得還他點什麼。”
“雨！”
“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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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拄拐而立，銅鈴垂於腕間，紋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