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病房裡的空氣凝固了。
劉琴最先反應過來。
她慌亂地擦了擦眼淚，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周……周宇？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的聲音，乾澀，又帶著一絲討好。
我沒有理她。
我的眼睛，一直看著病床上的那個男人。
他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著，看向我的方向。
當他的目光，和我對上的那一刻。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滴渾濁的眼淚，從他乾澀的眼角，緩緩滑落。
“周宇！你還愣著幹什麼！”
李浩突然大聲吼道。
他像是要掩飾自己的心虛，故意做出一副兇狠的樣子。
“沒看到我爸想跟你說話嗎？還不快過來！”
我轉過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輕。
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裡。
李浩被我看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麵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裡。
我收回目光，一步一步，朝著病床走去。
我的腳步聲，很輕。
每一步，卻都像是踩在劉琴和李浩的心尖上。
他們緊張地看著我，生怕我會做出什麼不利於他們的事情。
我走到病床邊，停下腳步。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給了我生命，又毀了我整個童年和少年的男人。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悔恨，有痛苦，還有一絲……祈求。
他在祈求我的原諒。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劉琴和李浩都以為我會說些什麼。
可我沒有。
我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了我的手機。
然後，我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麵，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並且，按下了開始鍵。
09
錄音鍵按下的那一刻，病房裡的空氣，彷彿被抽幹了。
劉琴和李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這是幹什麼？”
劉琴的聲音都在發抖，她驚恐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李浩更是又驚又怒，指著我，色厲內荏地吼道。
“周宇！你想幹什麼？這裡是醫院！你別亂來！”
我沒有看他們。
我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病床上的周立國身上。
我將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屏幕朝上，那個紅色的錄音計時器，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眼。
“我不想幹什麼。”
我終於開口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隻是覺得，有些話，還是記錄下來比較好。”
“畢竟，人老了，記性會變差。”
“萬一將來有什麼糾紛，也好有個憑證，免得說不清楚。”
我的話，像一根根針，紮進劉琴母子的心裡。
他們當然明白我指的是什麼。
遺產。
我在防著他們。
我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我周宇，不是十年前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你……”
李浩氣得滿臉通紅，卻又不敢真的上前來搶我的手機。
他怕我。
他從我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絕對的冷靜，和不容置疑的強勢。
那是十年社會叢林的摸爬滾打，在我身上刻下的烙印。
病床上的周立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和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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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想讓我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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