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瓜子嗡嗡的，眼前的景物還有些重影。
右手手腕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完全沒了知覺。
肋骨那塊更是一抽一抽地疼，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費勁地翻了個身，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喘息聲。
視線慢慢聚焦。
屋裡隻有電腦屏幕是亮的，畫麵顯示著莊家贏。
他心裡第一個想法是，艸！又輸了！
現在顧不上這些，費力爬起來。
“我得報警……不，不能報警……”
李繼剛語無倫次地嘟囔著，連滾帶爬地往客廳撲去。
他記得手機被他摔了，就在客廳地上。
他要打電話給那個人，告訴他出事了！
他顧不上斷手的劇痛，左手在地上瘋狂地摸索著。
沒有。
沙發底下，沒有。
電視櫃旁邊，沒有。
地毯上，也沒有。
剛才還是一地零件的手機，這會兒連個渣都沒剩下。
李繼剛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個女人……
不僅拍了他賭博的照片，還把他的手機拿走了！
“完了……”
李繼剛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得像個死人。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天塌了。
就像是脖子上被套上了絞索，一點點.......一點點的收緊。
窒息感讓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李局長，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誰乾的！！到底是誰乾的！！！”
沒人回答他。
隻有那扇沒關嚴的陽台門，在晚風中發出“吱呀、吱呀”的嘲笑聲。
.......
病房裡。
曹錚坐在床邊，低頭看了看手腕。
那圈被手銬勒出的紅印子還在，滲著血絲，有點癢。
撓了兩下。
沒戴那鐵手鐲的感覺，真他媽得勁兒。
病號服已經拖了，換上黑T恤和大褲衩。
寬鬆，不勒傷口。
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雜。
有一道拖拖拉拉的，鞋底蹭著地皮，是媽。
還有一道“噠噠噠”脆生生的，節奏又急又快，是媳婦兒。
至於那個輕得像貓似的，是妹子。
曹錚抓著床沿的手指，緊了緊，
門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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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錚！”
張桂芬還沒站穩，手已經伸過來了。
那手掌心裡全是老繭，乾燥，溫熱，帶著股洗潔精的味道。
貼在曹錚臉頰上，像是陳年的老樹皮蹭著嫩肉。
刮得人生疼。
心裡卻踏實。
曹錚咧著嘴樂，任由老媽那手在他臉上胡擼。
“媽，我沒事。”
“媽，你急什麼。”
輪椅軲轆滾動的聲音。
曹英推著個不鏽鋼輪椅擠了進來。
小丫頭把輪椅往曹錚腿邊一懟，翻了個白眼，但眼皮腫得像個桃子。
“他那皮糙肉厚的，禍害遺千年，誰出事他都不會出事。”
嘴上損著，眼睛卻直往曹錚大腿上那些還沒拆線的紗布上瞟。
曹錚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個崩兒。
“我要是真沒了，把你賣給鄰居二麻子當童養媳。”
曹英捂著腦門，“切”了一聲，偏過了頭，藏起了泛紅的眼圈。
陳紅沒去跟婆婆和小姑子搶位置，就靜靜地站在旁邊。
直到張桂芬情緒稍微穩了點。
她才走上前。
柔柔地將自己的手，鑽進曹錚的大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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