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份文件，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眼圈通紅的女兒。
以前他總覺得這閨女不懂事，不像話。
現在才發現。
自己這一輩子爭強好勝，到頭來，欠這一屁股爛債，還要連累這唯一的骨肉。
要是自己不簽。
等自己兩腿一蹬。
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能把妍兒生吞活剝了。
他閉上眼，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眼角流進枕頭裡。
“電話。”
律師趕緊把手機遞了過去。
半個小時後。
幾個電話打完。
孫國權臉上笑開了花，那串星月菩提被他盤得嘩嘩響。
“得嘞！金爺到底是金爺，局氣！”
孫國權站起身，假模假式地幫金世佳掖了掖被角。
“您安心養病，剩下的事兒，我來辦。”
“妍兒，替你爸送送叔叔。”
金妍兒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跟了出去。
走廊裡。
剛出病房門。
一直沒說話的張大茂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看著麵前這個低眉順眼的少女，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裡那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下流。
“妍兒啊。”
張大茂伸出手，那隻戴著金戒指的大手，直接搭在了金妍兒瘦削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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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故意捏了捏。
手心汗津津的，隔著單薄的T恤，那種黏膩的觸感讓金妍兒渾身僵硬。
“以後有啥難處，儘管找張叔叔。”
張大茂笑得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身子往前湊了湊，一股濃烈的煙臭味撲麵而來。
“你爸不在了，叔叔會好好照顧你的。”
金妍兒身子猛地一顫。
如果是以前。
如果是以前那個金家大小姐。
她早就一個耳光扇過去了，然後叫人把這隻豬蹄子給剁了。
可現在。
她腦子裡全是父親躺在床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全是家裡被貼滿封條的畫麵。
她不能惹事。
她惹不起。
金妍兒強忍著要把早飯吐出來的惡心感，不動聲色地側身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那隻鹹豬手。
她抬起頭。
臉上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甚至有些扭曲的卑微笑容。
“知道了，謝謝張叔叔。”
“我……我還要回去照顧我爸，先回去了。”
說完，她像是逃命一樣，轉身鑽回了病房，把門關得死死的。
張大茂站在走廊裡。
看著少女那兩條在緊身牛仔褲包裹下顯得格外修長緊致的大腿，眼神發直，舔了舔嘴唇。
“嘖嘖嘖。”
“這腿，這腰身……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丫頭這麼帶勁呢？”
“以前那非主流打扮跟個鬼似的，這一洗乾淨，還是個極品啊。”
“砰！”
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孫國權皺著眉，一臉的厭惡。
“看什麼看？眼珠子都要掉進去了！”
“我告訴你張大茂，你別他媽給我動金世佳的閨女！”
張大茂被推得一個趔趄，有點不樂意地整理了一下花襯衫。
“哎呀姐夫，我有譜！”
“我就看兩眼，又不少塊肉。”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隔絕在外。
到了地下停車揚。
張大茂還是有點不死心，一邊拉開車門，一邊嘟囔。
“再說了，金世佳都廢了，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
“我就算真把那丫頭弄了，誰還能把我怎麼著？”
“等我徹底收服了金世佳手底下那幫人，到時候……”
“啪！”
孫國權一巴掌拍在車頂上，震得灰塵四起。
他在空曠的停車揚裡，指著張大茂的鼻子，壓低了聲音吼道。
“你有個屁的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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